感知層讀到了那個偏移。陸塵側身，第一根從面前劃過。第二根從腋下穿過。第三根的軌跡在飛行中拐了一個彎，從側面纏上來。他踩了一下地面，跳起，絲線從腳下穿過，纏住了旁邊一株矮灌木的根部，勒出一道白痕，然後鬆開。
落地。感知層完成了全範圍掃描，白鴉的精神力輸出到了高位，指尖的絲線密度在下降。
第六輪。最後一輪。
白鴉把剩餘的絲線全部釋放，不到九根，只有六根。純粹的全力衝擊，沒有試探，沒有變招。
陸塵向左閃了半步。六根絲線從右側穿過，但最後一根在穿過之後猛地拐了一個彎，從後方繞回來。白鴉在最後一刻還是加了變招。
感知層捕捉到了轉向時序。他在絲線即將觸到後頸的瞬間偏了一下頭。絲線從頸側的空氣裡劃過，沒有觸到皮膚，邊緣帶起的風壓在頸側留下一道微涼。
六根全部落空。
白鴉的指尖，最後一縷銀灰色光芒消散了。
陸塵站直了身體。感知層掃過她周圍，沒有更多絲線了。變化系的精神力儲備已經見底。
他抬起右手。精神力凝聚在掌心，銀白色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。他彎下腰，掌心貼住了地面。
淨化層從他掌下的草皮上鋪開，貼著地表蔓延，經過草根、土壤、石塊，沒有停留，沒有衝擊。一層均勻的銀白貼著地面鋪過去。
經過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。
經過了白鴉腳下。
沒有停留。沒有傷害。只是經過。
白鴉的精神力絲線在觸到淨化層的瞬間全部斷裂，從與地面接觸的位置斷開，斷口整齊，沒有殘留。碎屑在空氣中懸浮了一瞬，被晨風吹散。
淨化層繼續蔓延了幾米，然後消散。銀白色的光芒在草葉尖端閃了一下，消失了。
白鴉低頭。她看著自己的手，指尖的銀灰色絲線正在消散，從指尖往掌心的方向褪去，像墨水從筆尖往回縮。絲線的末端在空氣中留下幾道極細的痕跡，然後徹底不見了。
她看了一會兒那雙手。沒有放下，沒有握拳。
她抬起頭。
“你證明了善良的人也能贏。”
聲音不高。陳述著一個她早就知道但不願意承認的事實。風吹過來，把她額前的頭髮吹起來，又落回去。
“但你證明不了善良是對的。”
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。梧桐樹的陰影投在地上，她的影子在草地上拉成一道穩定的暗色。
陸塵站在原地。淨化層已經消散，掌心的銀白光芒徹底熄滅。他沒有說話。
裂隙的脈動從地下傳上來，五秒一次。地層深處那面鼓還在敲，節奏沒有因為地面上的戰鬥而改變。
白鴉站在原地。兩手垂在身側。指尖的銀灰色絲線已經徹底散盡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。
風吹過草坪。草葉上殘留的幾粒露水在風裡搖晃，葉尖折出一點光，然後暗下去了。
陸塵轉身往回走。身後的晨光把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暗色，在草地上緩緩移動。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