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側過頭。
“不是能量，不是黑霧。像一層極薄的膜，覆在裂隙最底下。沒有波動，沒有溫度。我的感知層沉不下去，被彈開了。像水面。”
她停了一瞬。
“像一層很薄很薄的冰。”
陸塵的視線落回地面。“感知層能穿透嗎？”
林小七搖頭：“試過了。沉不下去，被一層極薄的東西頂著，輕輕彈回來。”
感知層往裂隙方向沉了一瞬，裂隙口安靜了，黑霧退盡，地面恢復了材質本身的顏色。但更深處，林小七說的那層膜確實在那裡。極薄，極淡，緊貼著裂隙底部的巖面。
不是淨化層留下的。銀白的光膜只覆蓋了地表和淺層，那層膜更深，淨化層夠不到。感知層碰觸它的邊緣時，顳部抽了一下。像指尖碰到一片極薄的碎玻璃，不是痛，是極輕的提醒。那層膜沒有能量波動，沒有溫度變化，沒有雜音，就只是安靜地覆著。
他沒有說話。
老刀在第一道防線裂口處收手了。印記的裂紋補了一層金色的表面，只能蓋住表層，底下的裂隙沒有消失。他從地面站起來時膝蓋響了一聲。
老刀在頻道里說：“印記補了三層。下一輪，只能扛到這個程度。”
秦小雨問得簡短：“夠嗎？”
“不夠也得夠。”
趙鐵柱靠在牆上，左臂被繃帶纏緊了，滲出的血在紗布上洇出一片暗色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秦小雨把酒精棉和紗布收回急救箱，蓋子卡扣合上時發出一聲脆響。她站起來，看了一眼裂隙口方向。
“陸塵哥，林小七說的那層膜，你的感知層能看到嗎？”
“能看到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陸塵停了一瞬。“不知道。”
秦小雨沒有追問。手搭在急救箱蓋上。
林小七還蹲在陸塵旁邊。她感知層的方向已經收回來了，但那層膜的存在感還在。
小院裡沒有人說話。老刀靠在牆邊，金色光膜收了，指縫間殘留著暗灰色侵蝕痕。趙鐵柱閉著眼，呼吸穩了。秦小雨坐在門檻上，晨光落在她肩頭。
陸塵的右手還按在地面上。那層極淡的銀白色光膜維持著最後一層覆蓋，薄得幾乎看不見，但確實還在。
關東煮攤位的燈關了。老闆在收推車，把保溫桶搬上三輪車後廂。路面殘留的水漬在晨光裡反射出一層亮色。街角有人拉開卷簾門，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街道上傳出很遠。
城市在醒過來。
感知層深處，裂隙底部那層極薄的膜，
還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