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傳來呼吸聲。一吸一呼,平穩不急。
他握著手機沒有動。那兩根發麻的手指貼著機身側面,麻意從指腹滲進金屬邊框。螢幕上通話時長從零開始跳動,數字在路燈下泛著冷白的光。
“你現在在哪?別去地下。”
陳默的聲音比麵館裡低。不是壓著,是常態。像在室內說話不需要額外用力。背景裡有輕微的空調嗡鳴。
“單元樓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能聽到極輕的紙張翻動聲,手指在紙面上滑過,停住。
“你看到石灰圈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說,“圓心指向廢棄公廁。弧線在收縮。”
“那個位置是我標記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機身上收緊了一下。麻意被擠壓後彈回,在指腹處散開。
“……你?”
“先聽我說完。”陳默那邊傳來一聲呼氣聲,像在整理思路,“週期剩下不到三天。石灰圈一旦閉合,他們會直接封掉第一層。”
“那第二層呢?”
“第二層的事,他們管不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因為真正需要處理的,不在第一層。”陳默的聲音平穩,每個字都壓得均勻,不輕不重,“灰色工作服處理的是症狀。病根在第二層。”
他沒有接話。路燈的光照在臉上,他偏頭避了一下,光線從耳側切過去,在身後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斜影。那兩根發麻的手指在螢幕邊緣滲出一層薄汗,機身的溫度在掌心慢慢上升。
“石灰圈,它們只是標記?”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兩秒。紙張翻動的聲音停了。
“石灰裡有東西。能感應活人的精神波動。”
“……什麼?”
“那個石灰不是普通石灰。弧線邊緣整齊,那是被特殊處理過的成分。它在鎖定範圍內的精神訊號。一旦範圍內出現活物,尤其是覺醒者,閉合方向會自動調整。”
他握著手機沒有動。風從偏南方向推過來,乾燥焦燥的氣味裡,他捕捉到一線極細的聲音。不是耳鳴。像絃樂器的泛音在空氣底層震動,頻率太輕,不刻意捕捉就會被略過。那聲音貼著耳廓外側拂過,在聽閾邊緣顫了一下才消失。
“你現在聽到什麼了?”
陳默的問題來得突然。
“風裡有聲音。”
“什麼頻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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