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調出風口的低頻嗡聲在走廊裡鋪開。
均勻。持續。像一層膜覆蓋在所有聲音下面。
左顳下頜關節在咬合時發酸，酸脹沿關節腔向耳根蔓延，張嘴時在耳道深處拖出一道沉悶的鈍感。
認知在意識裡沉了一天。
殼不是人造的。是從地下長出來的。
裂縫斷面整齊。薄膜從底部向上分泌，邊緣翻卷。
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過來。兩步後停住。
“你去找那個地址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陸塵沒有轉身。
陳默站在他身後。制服領口歪著，衣角從褲腰裡扯出一截。
走廊盡頭的飲水機開始加熱。加熱元件嗡了一聲，水泡破裂聲從管道里傳過來，細密。
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陳默沒有回答。從口袋裡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，夾在指間。沒有點。
“那棟樓三年前就封了。物業的人沒告訴你？”
“告訴了。”
“告訴你你還去。”
陳默揉了一下眉心。指腹在眉弓處壓了一會兒才鬆開。
“那棟樓下面的東西，你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人是做裝修的。三年前在那棟樓的地下室住過。後來不在了。”
陸塵沒接話。
陳默把煙從指間轉了一下。
“我說他不在世了。沒說他死了。”
風從通風窗缺口灌進來，在走廊裡拉出一道細長的呼嘯。
“你碰到那東西了。”
還是陳述句。
陸塵轉過身。左顳下頜關節在轉動時又酸了一下，從耳根向前蔓延到顴骨下方，像一枚鈍頭釘子在關節腔裡橫向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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