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燥的礦物澀感在鼻腔裡鋪開。
指尖還貼著地下室的殼層。觸感冷，不是溫度低，是資訊密度太大之後感知層的轉譯。表面凹陷，彈回，帶起一層極淡的偏光。
然後感知被拉了進去。
視野切換。是另一個人在看的畫面。畫面邊緣有暗角，像透過一副尺寸不合的眼鏡向外望。
那個人蹲在一片荒地邊緣。
天氣陰。雲層低，壓在地平線上方。灰色和白色之間沒有分界線。
地面上有一道裂縫。邊緣平滑，沒有碎裂的石塊，沒有翻起的土塊。斷面整齊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均勻撐開。
裂縫底部覆著一層薄膜。
灰白色，極薄。邊緣向上翻卷，速度太慢，肉眼幾乎捕捉不到，但多看幾秒就會發現它在變化。
薄膜表面在陰天光線下泛著極淡的青色。
那個人伸出手。指尖在薄膜上方懸停了一下。風從側面吹過來，乾燥的泥土氣息混著一絲礦物澀味。和地下室裡的一樣。
指尖碰到薄膜表面。
薄膜向內凹陷。大約一釐米。然後彈回。
和他在路燈下觸碰灰色薄殼時一樣。
但這是第一次。
那人縮回手，低頭看指腹。皮膚上浮現出一道灰白色痕跡，像被幹透的石灰染了一下。他搓了搓，沒有脫落。又搓了一下。還在。
他站起來，轉身，走了。
畫面晃動。碎石在鞋底下滾動，腳步聲在空曠的地面上散開。
畫面開始褪色。邊緣先暗下去，視野像一扇正在被關閉的窗戶。
咔。
感知被彈回。
指尖下的觸感從冷變為溫。不是溫度變了，是感知迴歸時溫度感受器先恢復。
然後太陽穴開始跳。
雙側同時。像兩根細針在顱骨外側交替敲擊，左、右、左、右。節奏和心跳綁在一起，每一次都在顳部內側頂出一小片鈍痛。
他沒有收手。指尖又停了大約三秒。
殼層表面沒有變化。但邊緣有一小塊區域的偏光更明顯，在暗處閃了一下，像水面上漾開的油膜。
他收回手，站起來，退後半步。
鞋底碾過殼表面脫落的細屑，乾燥，粉末化，在地面上留下一條灰白色的碾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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