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在紙張邊緣停住。紙纖維乾燥。
父親筆記本中的座標簡圖。和手機裡三年前地圖照片重疊。陳默發來的地址也在同一方向。
三個來源指向同一個區域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皮質封面在掌心下微澀，站起來，鎖門，出門。
走廊鐵扶手在指尖下陰涼，鏽粒在指腹下拖出細密的阻力。
陽光在手臂上落了一層熱度。公交站鐵皮溫熱。
偏南方向的車。塑膠座椅透著一層涼意。
終點站前一站下車。
街道兩邊出現拆了一半的房子。牆面塗料留下灰白色流痕，指尖刮過，塗料粉化。
他要找的那棟在巷子盡頭。
三層民房。外牆瓷磚灰色汙垢。鐵門半掩。
推門。轉軸乾澀。
院子裡沒有人。水泥裂縫裡長著枯草，草莖在腳踝處觸感乾硬。地面上積著薄灰，鞋底碾出細碎的摩擦。
樓道光線暗。通風窗玻璃碎了半塊，碎碴子立在窗框邊緣，指尖觸到斷面，尖銳。
一樓樓梯口有一個人。
六十來歲的老人，蹲在地上整理廢紙板。手指纏著膠布。
老人抬頭看他。
“你是房東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幹什麼的？這樓封了好幾年了。”
“來看看。”
老人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有啥好看的？地下室鎖著呢，打不開。”
“從哪下去？”
老人往樓梯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後面樓梯口。你要下去？下面啥也沒有。我下去看過，空的。就一股怪味，水泥地上鋪了一層灰白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去年吧。那時候還能開啟。後來不知道誰又鎖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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