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膚能感覺到質地上的差異，那層線的表面有一種沙質的觸感，隔著空氣能感覺到線面的沙質觸感。
感知向下滲。
樓板在感知層裡展開，水泥，鋼筋，空隙，然後是地下的空間。
在地下。大約三米深。
有一層殼。
不是碎片。是一整片，完整地鋪在那裡，邊緣整齊。濃度比覆蓋城市的那層高得多，密度更大，氣息更濃。
他收回指尖。
站起來的動作中，右手腕深處傳來一陣酸脹。不是肌肉痠痛，是更深層的酸澀，關節液變稠後，每一次轉動都在骨面上拖出一道痕跡。活動了一下，酸感沒有消失，反而擴散到腕關節外側。
地下室入口在樓梯下面的角落裡。
一扇鐵門。一把舊掛鎖。鎖體表面覆蓋著鏽，指尖下觸感粗糲。鎖梁底部有一小塊被磨得發亮，金屬本色露出來，在暗處泛著冷光。
最近有人開過。
他掏出回形針，掰直，插入鎖芯。彈子在指尖下震動。咔。咔。咔。
鎖梁彈開。
鐵門拉開時轉軸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。
臺階向下延伸。空氣裡瀰漫著乾燥的礦物澀感。指尖在牆面上劃過，抹灰層龜裂，在指腹下形成細密的紋理。
他走下去。
“下面黑，沒燈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老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下來。
“嗯。”
地下室不大。大約十平方米。地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物質，完整，均勻。表面有極淡的波紋，指尖能感覺到細微的起伏。
他蹲下來。伸出右手。
指尖靠近——三釐米。兩釐米。一釐米。
觸到表面。
觸感冷。不是溫度低，是資訊密度太大，感知層把這種感覺翻譯成了冷。表面在指尖下向內凹陷，然後彈回。
和路燈下觸碰灰色薄殼時一樣。
但不一樣。
彈回之後，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偏光，像水面上漾開的油膜，閃了一下就消失。顏色從灰白變成極淡的青。
指尖殘留的觸感，冷，光滑，不是玻璃的硬滑。是生物質特有的光滑，是乾燥樹膠表面的觸感，有韌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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