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風裹著煎餅攤的油煙味從巷口捲過來。
陸塵走到樓下時路燈剛亮,光偏白,在水泥地面上鋪出一圈亮區。便利店的門半掩著,電視聲音壓得低,混在冰櫃壓縮機的嗡鳴裡。
蘇曉站在路燈旁。腳邊放著一隻塑膠袋,橘黃色的皮隔著薄膜透出來。
她聽到腳步聲,轉頭。看到他,先笑了一下。
回來了。
等人。
她彎腰提起塑膠袋。橘子在袋子裡碰撞,聲音短促,圓潤。路過看到的,順手,三塊五,那攤主說今天早上剛摘的。我看著新鮮,就買了五斤。她遞過來。陸塵接住,袋子在手裡沉了一下。橘皮的氣味從結口處滲出來,清淡的酸甜在傍晚的空氣裡鋪開。
拿幾個去吃。我一個人吃不完。
謝謝。
你最近沒怎麼回公司啊。
調了。
調哪個部門了。
外勤。
她看著他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外勤?你們公司還有外勤崗。
那是不是老往外跑。
差不多。
你瘦了,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。
還行。
她沒接話。腳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,鞋底碾過一顆碎石子,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。
前幾天……上次來公司問你的那兩個人。她說話時聲音壓低了一些,不是緊張,是自然收窄。還記得不?
我後來查了一下。她偏了一下頭。視線落在他肩膀位置,沒有正眼看他。他們名片上的公司,註冊地址是假的。
風從巷口灌進來。她抬手攏了一下頭髮,指尖從耳廓上沿滑到耳垂。
網上搜不到那家公司的資訊,工商註冊裡沒有,地址是棟居民樓。就是張假名片,專門印來發的那種。當時看到就不對勁,哪有正規公司用那種紙印名片的。軟塌塌的,邊緣還起毛。
她沉默了兩秒。
你心裡有數就行。
她換了一下站姿,塑膠袋的提手在手指上繞了一圈。
你那個工位我幫你擦了,顯示器罩上了,落了一層灰。桌上的綠蘿澆了水,葉子有點黃,我挪到窗臺邊上了,曬了兩天好像好一些了。對了,你那個杯子我幫你洗了,裡面都長黴了。
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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