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檔案室的門。房間很小。沒有窗戶。日光燈管在頭頂嗡鳴。鐵皮檔案櫃漆面多處剝落，露出鏽跡。
空氣裡有紙張陳年的酸澀味。酸澀味在舌面上展開的速度比正常快，酸味通道加速，澀味通道減速。
最底一格櫃門上貼著“人事·檔案·待處理”。沒有鎖。
他拉開。
鐵皮內壁有一道新劃痕。金屬邊緣反光，未被氧化，最近幾天有人用工具撬開過。
裡面剩幾頁廢紙。指尖碰到內壁時金屬觸點又在舌面上加深了一層。鐵的氣味轉化成極淡的腥澀。
紙頁壓在底部。他抽出來。第一頁空白。第二頁空白。
第三頁，被撕過的。邊緣有撕裂毛邊。圓珠筆寫了半行字。
“調往三組·控制使用，”
後面的字被撕走了。
他把紙張翻過來。背面有一個模糊的鉛筆編號。
G-07-13。
和他之前看到的編號格式一樣。指腹貼上去，編號之外還有一層更淺的凹痕。鉛筆字被橡皮擦掉了，但筆尖壓出的痕跡還在，“G-07-1”後面跟了三個數字，輪廓模糊。被橡皮抹去了。
他把紙張舉高。燈光從側面照過來，鉛筆凹痕投射出極細的陰影。編號之外還有一行被擦掉的文字，被橡皮擦過之後只剩幾個殘影。辨識不出。
他把紙張疊好放進口袋。
站起來的動作中，右眼視野出現了一個變化。不是從邊緣浮起的，是在中央直接出現的。
一個黑點。固定的。像視野本身少了一粒畫素，那個位置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黑色的缺失。
舌面上的清涼膜縮到最小，從硬幣縮成一粒綠豆，貼在舌根深處。清涼感在收縮時釋放出一層極淡的甜。
他把櫃門關回去。鐵皮碰撞聲在檔案室裡擴散了兩圈才消失。
走出檔案室時走廊的感應燈閃了兩下才滅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那工位清得挺快的。前天還在，昨天就空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出據點。樓梯間感應燈在他踩上臺階時亮了，光線從頭頂落下，在地上拉長影子。
舌面上的金屬觸點在此時最重，像咬破溫度計後水銀在舌面上散開的感覺。
走到樓下時陽光鋪滿了半條街。影印機還在工作，臭氧在舌面上留下持續存在的金屬觸點。
他站在街邊。掏出那張被撕剩的紙張展開，“調往三組·控制使用，”，編號G-07-13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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