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三十一分。
晨光拉長了他的影子。舌面清涼膜貼在舌根左側，硬幣大小，位置沒變。
味覺開始分層了。吞嚥時甜味延遲半拍，鹹味提前抵達。
他往巷口走。陌生人的話還在，“你今天去找她。痕跡還在，在被人清乾淨之前。”
鼻腔的乾燥感在晨風中減輕了。空氣中的氣味在舌面上留下對映，柴油車的尾氣聞起來比聞到的淡。菜市場飄來的鹹菜味在舌尖上凝成一粒澀核。
他加快步伐。
“小夥子買點菜不？韭菜嫩得很。”
“找人。”
“這麼早找人？那問問老劉，拐角賣肉那個。”
他繼續走。
特管局外勤三組的據點在一棟灰色樓房的二層。樓下是列印店，影印機嗡鳴，臭氧的氣味在舌面上留下金屬觸點。
他從側面上樓。
前臺坐著一個年輕人。穿深藍制服，胸口的工牌照著他，“外勤三組·值班”。
“找人。”
“找誰？”
“林小七。”
“她沒來。”
“拿東西。”
“行。進去吧。靠窗第三排。桌上都清空了，你自己看還有沒有落下的。”
“嗯。”
辦公區六排工位，大部分空著。空調冷氣在舌面上留下一道溫度對映，嚐起來比聞到的乾淨。
林小七的工位在靠窗第三排。桌面空了。顯示器不在了，鍵盤不在了，筆筒、資料夾都不在了。
兩個抽屜都開著，裡面被清走了。工牌支架上空的，只剩塑膠卡槽內的一層薄灰。
林小七的工位在靠窗第三排。桌面空了。顯示器不在了，鍵盤不在了，筆筒、資料夾都不在了。兩個抽屜都開著，裡面被清走了。工牌支架上空的，只剩塑膠卡槽內的一層薄灰。
感知鋪出去，椅面上殘留的精神波動還在。但氣息散了，像人走了很久之後房間裡殘留的那種錯覺。不是存在，是空洞的輪廓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椅背。金屬溫度和室溫一致。
椅子下面有一個被遺忘的紙團。他撿起來展開，列印廢紙，一面空白。另一面印著排班表，日期兩週前。林小七的名字在第三行，“林小七·外勤中”。
他把紙疊好放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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