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顳側的刺痛在凌晨五點一刻準時到訪。針尖從太陽穴上方斜刺入顱骨，疼感不深，在骨膜表面反覆試探。
陸塵睜開眼。天花板上的水漬在晨光中泛著暗黃，潮溼的氣味從屋頂滲透下來，混凝土吸飽水汽後的鹼味。
他坐起來。刺痛在坐直後更清晰，每一次心跳都在痛感上疊加一個脈衝。伸手按了一下顳側，皮膚溫度比額頭低。
舌根左側的清涼膜還在。硬幣大小。鼻腔比平時幹，吸氣時氣流經過鼻道的觸感被放大，像空氣在黏膜表面留下一道刮痕。晨間的氣味在鼻道里展開，隔夜的灰塵、枕套上的洗滌劑、窗外飄進來的潮溼混凝土。
他洗了把臉。冷水衝過面頰時刺痛鈍化了一瞬，然後恢復。套上外套出門。
晨光還沒鋪開。天是灰藍色的。菜販的三輪車從巷口經過，塑膠筐碰撞發出空心的響聲。空氣裡有晨間獨有的氣味，潮溼的混凝土、隔夜的油煙、遠處早點攤上升起的蒸汽。
他走過巷子時感知貼著地面鋪出去。沒有異常。蛇哥追蹤者的氣息退到了邊緣。右顳側又刺了一下。
麵館的捲簾門拉起了半截。老刀蹲在門口抽菸，菸頭亮著橘紅色的光，煙氣在潮溼空氣中擴散得很慢。
來了？
吃了？
不餓。
多少吃一口。面現成的。
回來再吃。
也行。那走。
老刀按滅菸頭，目光在陸塵右顳側停了一下。沒問。只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。陸塵跟在後面。
經過菜市場時攤販正在擺貨。一個穿圍裙的女人往架子上碼青菜，葉尖上掛著水珠。
老刀今天這麼早？
忙你的。菜新鮮。
一早批的。你看這葉子，還滴著水呢。她拎起一把菜梗抖了一下，水珠濺在水泥地面上。
行。晚上再說。
好嘞。給你留把好的。
多少錢？
說這個就見外了。拿去吃。上次你幫我修水管還沒謝呢。
一碼歸一碼。錢拿著。
不要。你再塞我可翻臉了。
行。那改天請你吃飯。
這還差不多。
邊走邊說。步子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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