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面的清涼膜在往回縮。
從軟顎邊緣開始，涼意一層一層地剝離。
最先露出來的區域嚐到空氣的味道，暖的，帶著深夜城中村的乾燥塵土。
陸塵站在巷口沒動。右小腿的低頻震顫從腓骨外側滾到腳踝。膝蓋外側殘留著一絲酸脹。
清涼膜繼續收縮。從兩頰內側向後撤，涼感沿著牙弓後退。
舌面中央最先恢復常溫。舌尖嚐到唾液的鹹味，帶著奔跑時咬破口腔留下的鐵腥。
他舔了一下上顎。被清涼膜剝離後裸露的區域，溫度回來了，但味覺訊號經過時隔著一層模糊。
“今天那條巷子，”
老刀的聲音從簾子後面追上來。
“，南邊那條。你明天別走了。那邊有人蹲著。”
簾子撩開一條縫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那肩膀上的灰我幫你拍了。以後別往磚牆上蹭。”
“，嗯。”
“手上有傷的人都那打法。你還沒學會。”
簾子沒落回去。
“明天下午來一趟。有人要見你。”
“，嗯。”
簾子在門框上擦過，落回原位。
陸塵轉身。舌尖的鐵腥味在唾液中繼續稀釋，留下極薄的金屬餘味，像舌尖抵在一枚生鏽的釘子上。
他往巷子深處走。步子不快。右腿落地時膝蓋外側還有一絲牽拉。
舌根左側那枚硬幣大小的清涼區還在。不擴大，不移動。它周圍已經全部恢復常溫，水滑過時留下一線清晰的冷，像一根穿過溫水後觸到的冰。
便利店的白光從巷口透過來。
自動門滑開時冷氣先湧出來，紙箱和塑膠包裝的氣味、冰櫃壓縮機底部持續的嗡鳴。
他走進去。貨架之間空無一人。日光燈在頭頂均勻地響。右耳的嗡鳴和燈管的頻率不在同一個波段。
他拿了一瓶水。擰開瓶蓋，塑膠封環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擴散。
仰頭喝了一口。水在舌面中央的模糊區沒有留下任何味覺。只有經過舌根左側時，那枚硬幣大小的清涼區，滑過時留下一線清晰的冷。
收銀臺旁邊是關東煮機。加熱燈亮著。蒸汽從槽蓋縫隙裡升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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