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小腿外側的肌肉突然抽筋。
從鐵門出來走了不到二十米。陽光砸在巷道的水泥地面上，反光刺眼。陸塵放慢腳步，腓側肌肉在皮膚下擰成一條硬索，每走一步就從膝蓋外側扯到腳踝。
他在巷口蹲下來，手指搭在鞋帶上。
指腹觸到鞋帶結時，身後的腳步聲頓了一下。
半拍。
然後恢復。
陸塵沒有抬頭。感知貼著地面鋪出去，從腳步落點的震動反推呼吸節奏。
三十米外，呼吸聲不均勻。吸氣淺，呼氣短。
波動從那個位置浮上來。粗糙的，像沒打磨過的毛坯表面，邊緣不齊，在感知中留下鋸齒狀的觸感。
覺醒者，但沒受過系統訓練。
不是灰色工作服的人。
陸塵站起來，繼續走。
右小腿又抽了一下。
這次更緊，肌肉在皮下持續收縮。酸脹感從腓骨外側向內滲透，在膝蓋後方聚成一團。他調整步幅，把重心往左腳偏。
拐進右邊巷子時，他選了條遠路。
第二個路口右轉。第三個路口右轉。往回繞。
腳步聲跟在後面。間距穩定，對方在控制節奏。但呼吸聲暴露了緊張，吸氣時喉部有輕微的摩擦音，像嚥了乾燥的東西。
城中村南部的地形在腦子裡鋪開。
第三個路口左轉是死路。第四個路口右轉通向菜市場後巷，那裡有條排水溝，溝面太寬，跳不過去。
再往前兩條巷子有一道牆縫，兩棟自建樓之間的空隙，窄到只能側身透過。
他選了牆縫的方向。
步子沒加快。呼吸沒變化。但感知在身後拉成一條細線，每一聲腳步都在線上留下震動。距離在縮短。
二十五米。
二十米。
粗糙的波動在空氣裡留下越來越清晰的印記，像一塊粗糲的磨石在感知表面上拖過。
右小腿的痙攣突然加劇。腓側肌肉像被鐵絲從兩端收緊，從膝蓋外側和腳踝同時向中間擰。整條肌肉在皮膚下隆起一條硬稜。陸塵的步子晃了一下。
他咬緊牙關。舌尖嚐到一絲鐵鏽味。
第四個路口。左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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