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縫入口處傳來腳步聲。
停了。
鞋底在地面上碾了一下，輕微的摩擦聲，鞋掌壓過碎石，碎石在水泥面上滾了一下，然後靜止。
呼吸聲從那個位置傳來。粗重，空氣透過鼻道時受阻，鼻腔裡有輕微的痰音。
對方在調整呼吸，努力讓它變慢，但吸氣時的摩擦音暴露了喉嚨的乾燥。能聽到吞嚥的聲音。
三秒。
五秒。
腳步聲往左邊去了。
速度比來時快。步子更大，落地更重，不是追蹤的節奏，是離開的節奏。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暗一層。
聲音在巷子裡衰減。
十秒後完全消失。
陸塵沒有立刻動。
他靠在牆縫裡，後背貼著磚面。粗糲的觸感透過衣料印在脊柱上，磚縫的稜線隔著布料在皮膚上留下一條條的壓痕。
右小腿的痙攣在靜止中慢慢鬆開，肌肉纖維一根一根地解開。酸脹感從擰緊的位置向外擴散，像水滲入乾燥的泥土，在皮下緩緩鋪開。
呼吸還是淺。
他在心裡數了十個數。
從牆縫另一端穿出來時，光線突然變亮。
巷子盡頭是一片開闊地。
前方三十米處，一扇捲簾門半開著。
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，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亮斑。燈光邊緣有淡淡的油煙暈，光線在懸浮的顆粒中散射後形成柔光邊界。空氣裡飄來麵湯的氣味。
麵館。
門口的水泥地上有兩道鞋印。被水沖淡過，輪廓模糊，只剩邊緣一圈深色的痕跡，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水線。
不是他的。
“站那兒幹嘛？”
老刀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出來。
陸塵沒回答。
腳步聲從簾子後面靠近，布料的摩擦聲，然後簾子被撩開一條縫。
“跑那麼急。肩膀都蹭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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