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顴骨下那小塊皮膚又開始跳。
頻率比天黑前更快。
有時連跳七八下才停，有時跳兩下停兩三秒再跳。像皮下嵌著一枚電極，每隔一陣就被觸發一次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紙條。
“22:00”已經乾透了。墨跡滲進紙纖維，筆劃邊緣的毛刺在臺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反光。
他拿起紙條摺好放進口袋。
紙邊在指腹上颳了一下，纖維的澀感從指尖傳上來。
偏南光點亮著。穩定。
他站起來。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聲低沉的摩擦，左耳捕捉到那道聲音的餘振，在耳道里懸了半秒才消散。
他走到門口。手碰到門把手，金屬涼。
表面在指腹上留下一瞬的冷感。
他拉開門。走廊裡的空氣比屋內涼。聲控燈在他邁出第一步時亮起。
燈管啟動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響，從左耳進入，在聽覺皮層裡留下一層細密的餘韻。
他關上門，向樓梯口走去。
樓道里很靜。三樓有人在看電視，新聞播報員的聲音隔著兩層牆壁傳過來。
音量在左耳裡被放大到比實際更清晰的程度。甚至能分辨出播報員在句尾換氣時的氣息聲。
他繼續往下走。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，自己的腳步聲敲在踏步面上，被牆壁來回反射，在耳道里疊成一層密集的聲浪。
他調整了步伐節奏。讓腳步更輕。
走出單元門時夜風迎面撲過來。
風裡有煤爐的餘燼味和溼垃圾發酵的酸氣，氣味在鼻腔裡分層進入，但聽覺比嗅覺更敏銳。
遠處環路上的車流聲在左耳裡鋪成一片持續的底噪，連輪胎碾過路面接縫時的節奏都能分辨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。21:57。
城中村外圍的街道在這個時間已經安靜下來。店鋪大多關了門，只剩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。
他走到約定那家便利店門口時，裡面沒有顧客。冰櫃有一格燈管壞了，裡面的飲料瓶在黑暗中反著微光。
收銀臺後面坐著個穿制服的店員，低著頭看手機。
他沒有進去。站在門外靠牆的位置。
22:00。
街角傳來一聲金屬的咔嗒聲，共享單車鏈條在傳動時的摩擦，在左耳裡被拆解成單格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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