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站在檔案室門口，手還搭在門把手上。
三條線。
內鬼簽字筆跡出現，三個月內。白鴉進入城中村，三個月內。物資鏈的系統性問題，也是三個月內。
三個時間點在腦子裡排列出來，在同一個座標軸上重疊。不是巧合。
走廊裡日光燈管的電流聲持續地響著，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
拐角處，小孟從對面走過來。手裡拿著一沓檔案，低著頭翻看，快到跟前時才抬起頭。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，停留了不到半秒，然後移開。沒有停步，沒有開口。從陸塵身側經過時，右手自然地垂下來，指尖夾著一張疊好的紙條，塞進陸塵外套側面的口袋裡。動作輕而快，布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
腳步聲沒有停。小孟繼續往前，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，消失了。
陸塵沒有停步，沒有回頭。口袋裡的紙條邊緣抵著指腹，帶著銳利的觸感。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掏，繼續走了幾步，走下樓梯。
下到一樓時，他把右手插進口袋，掏出紙條。對摺再對摺的折法，疊得整齊。拇指和食指捏著邊緣展開，紙面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跡工整但筆畫收得快：
“你最近在查什麼？”
他把紙條重新疊好，放回口袋裡。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時，鞋底在瓷磚地面上發出一聲響。前臺工作人員抬起頭來。
“查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你要的東西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就行。我還怕你白跑一趟。”
“不會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轉了一下筆。“你要是對後勤那邊的記錄感興趣，找老孫比翻檔案快。”
“他在倉庫幹了這麼多年，哪批貨從哪來、往哪去，他腦子裡都有數。上禮拜我找他查一批編號，他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。”她把筆擱下，“不過最近他忙得很，估計沒空理你。天天往倉庫跑，飯都顧不上吃。”
“在忙那批物資的事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後勤那邊的人說，這批東西來路不一般，上頭盯得緊，出的差錯一天比一天多。老孫被調過去專門盯著，連軸轉了好幾天了。”她搖了搖頭，“也是苦差事。”
“他之前不是管倉庫的嗎？”
“是啊，但這次不一樣，這批物資是單獨劃出來的，不歸倉庫常規管。所以專門調他過去盯著。”
“難怪。”
“怎麼，你對那批物資感興趣？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“行，不問了。你忙去吧。”
他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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