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了。”把袖子拉回去，“你管好自己的事。”
他站起來結了賬。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門上的鈴鐺響了兩下，安靜下來。
陸塵坐了幾秒，站起來，走出麵館。
天已經暗了。
他沒有直接回家。往蘇曉住的方向走，不是最近的路，穿過兩條街，從側面的巷子穿過去，再從另一條路繞回來。
身後沒有人。感知鋪得不大但細，任何異動都會在感知層裡盪開漣漪。
乾淨。
蘇曉住的那棟樓在街道中段。六層老樓，外牆塗料褪成了暗灰色，牆根爬著一片潮痕。
陸塵從樓前走過。沒有停。沒有抬頭。腳步不變。
但已經開始。
第一圈。感知貼著地面鋪開，把精神力壓成細絲，沿著牆角推出去。走到路燈下時，腳步沒有停頓，感知已在路燈的陰影裡留下第一枚錨點，沒有構成防護罩或屏障。只是一道極淡的精神力標記，像在空氣中按了一個指紋。
第二圈。從樓後面繞過來。排水管在半人高處有個拐角。在陰影處放了第二枚。精神力觸到鑄鐵表面，隱入鐵鏽和漆層之間。
第三圈。圍牆鐵柵欄，柵欄根部鏽出裂紋。在柵欄和牆角接縫處放了第三枚。極淡，淡到無人能察覺。任何異常氣息穿過時，這個標記會在感知層裡激起一絲漣漪。
走完三圈。腳步回到樓前的街道上。
腳步沉了一些。
痛感沒有來。是精神力被逐根抽走後留下的空白感。三枚錨點雖小，但跨越整棟樓的外圍，每一枚都需要把精神力壓到極限的薄。
他蹲下，假裝繫鞋帶。
手指碰到鞋帶時，視線邊緣開始發黑。從兩側往中間收。手心腳底同時發涼。
他蹲著沒動。
等了幾個呼吸。黑色從視野邊緣退去。手心的溫度慢慢回來。
他站起來。扶住路燈杆，站了兩三秒才鬆手。
鐵桿表面在掌心裡是涼的。路燈從頭頂照下來，在地面上投出一個亮白色的圓弧。影子在圓弧邊緣，被拉成一道斜長的暗色。
鬆開手。
轉身。
回到門口時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走廊燈泡亮著。光穿過燈罩上的灰，灑下一片暗黃。幾隻飛蟲在燈罩周圍繞。
他彎腰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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