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一條訊息,只有三個字,發給陳默。
夜深了。
陸塵坐在桌前,手機螢幕亮著。他打了一條訊息,只有三個字,發給陳默。
“要哪些人?”
回覆來得很快。不是文字,是一段語音。他按在耳邊,陳默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,壓低了,喉嚨帶出的氣息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晰。聲音裡有背景音,遠處的車流聲,幾聲喇叭,他應該在室外。
“城中村有個保安隊長,姓趙,外號鐵柱。”
“退役的。我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,信得過。”
“他見過的東西比你想象的,多。”
停頓。然後那句:
“如果需要人,他是第一個。”
語音結束了。陸塵把手機放回桌上。螢幕慢慢變暗,直到熄滅。桌面上倒映著窗外路燈的光,一團模糊的暖黃色。他把那三個字的訊息又看了一遍,“要哪些人?”,鎖屏,把手機翻了過去。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,光線從桌面邊緣滲出來,在桌腿下方的地面上投出一小塊亮斑。
傍晚從張阿姨門口經過。她正在收門口的菜,塑膠盆裡的水倒進下水道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韭菜的根鬚在水槽裡纏成一團,她用指尖把它們撥進垃圾桶。
她看到陸塵,叫住了他。
“小陸,上次那個搪瓷碗,”
“哦那個碗啊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手上還在擰抹布,水順著指縫往下滴,在地面上砸出細密的水花。
“是你爸以前留下的。”
“怕你不知道,我說是我的讓你先收著。”
她把手裡的塑膠袋換了一個位置拎著,塑膠袋發出窸窣的聲響。她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,但那一眼裡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瞭然。
“你爸的東西,我不替你留著誰替你留著。”
夜深。陸塵回到房間,燈開啟,門在身後合上。鎖舌彈進門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了一下,然後被寂靜吞沒。
門縫裡夾著一張紙條。
白色的紙,沒有橫線。字跡和之前那條線完全不同,鋼筆,筆畫圓潤,沒有稜角。筆尖在起筆和收筆處都有微微的頓壓,是常年用鋼筆寫字的人留下的特徵。墨水是純黑的,不是藍黑也不是碳素,在白色紙面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只有一行字,居中寫著:
“你拿的那枚東西,編號最後一位和實物對不上。”
沒有署名。他把紙條翻到背面,空的。紙面光滑,沒有水印,裁剪整齊。不是隨手撕的,是用裁紙刀切過的。紙的邊緣在光下能看到極細的刀痕,垂直,均勻。放紙條的人手法利落,沒有留下指紋。
從口袋裡拿出徽章,翻到背面。指腹按著最後一位數字,“2”。刻痕底部平滑,沒有二次修改的痕跡。刻的人一次性完成的,沒有猶豫。但紙條說“對不上”,不是“錯了”,是“對不上”。實物和編號之間的差異,不是印刷錯誤,是刻的人故意留的。
他對著光,把紙條和徽章放在一起。光線穿過紙條的紙面,在背面投出均勻的半透明,普通的列印紙,沒有特殊標記。他把紙條摺好,放進抽屜裡,和之前那幾張紙條放在一起。抽屜關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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