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喝完最後一口粥，把碗放下。
他站起來，把塑膠袋收攏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拿起外套，搭在手臂上。
“晚上我再過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問你要不要。是告訴你一聲。”
陸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陳默的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隨你。”
“鐵門那邊，暫時不用管。他們撤了不是因為怕你。有人在背後調的，具體是誰我還沒查到。”
“你查到了再說。”
“別硬撐。”
“不會。”
門合上。鎖舌彈進門框。腳步聲沿著走廊去了。
陸塵坐著沒動。喝完剩的粥，把碗衝了，拿起鑰匙下樓。感知層在意識邊緣鋪開，推到邊界收住。精確邊緣停在十五米，再往外開始模糊。但邊界內的東西都嵌得很穩，樓梯轉角牆皮脫落的那一塊，二樓窗臺的積灰，顆粒堆疊層次都分得清。
感知往前推。一樓鐵門背後，空的。
不是暫時不在，是徹底空了。長凳上沒人，菸頭桶不在原位。氣流穿過鐵門縫隙灌進來，沒有經過任何身體阻擋。蛇哥的人撤了，不是退到遠處，是全部撤走了。
陸塵推開樓道門。光亮打在臉上，暖的。
他往鐵門方向走了幾步。感知貼著地面伸出去，沒有埋伏，沒有蹲守。地面被清理過，只剩掃帚的直線紋路。
路燈底座旁，有什麼東西在反光。啞光的，偏暖調。
陸塵走過去，蹲下。
一枚金屬徽章。比硬幣大一圈，表面有磨損，不是新的，被人隨身帶了一段時間。邊緣有兩處磕碰，凹痕裡嵌著灰白色的垢。
他先看了一眼周圍。路燈底座旁有半枚極淡的腳印，腳尖朝向鐵門。然後伸手。指尖碰到徽章的瞬間，金屬的溫度傳過來，涼的，但不冰。重量比看上去沉。
捏起來，翻到背面。
刻著一串編號。TSB-07-1842。
刻痕是手工刻的，每一筆深度不一樣。第一個“T”刻得最深，後面幾個數字依次變淺。編號的格式他見過，特管局的內部檔案編碼，和他在小孟檔案室裡看到的那批檔案上的格式完全一致。
他蹲在原地，把徽章捏在指間翻看。磨損集中在正面靠上的邊緣，是被指腹反覆摩挲留下的。有人經常把它掏出來用拇指在那個位置來回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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