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。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比昨天寬了一指。
陸塵睜開眼,沒動。感知層先於意識鋪開,窗外路燈下兩道劃痕都在,舊的那道顏色又淺了一分,新的那道邊緣的漆茬還在,金屬漆下面的鍍鋅層在晨光裡泛著冷白。偏南光點穩定地亮著,沒有跳動。三枚錨點在各自的方位安靜地立著。
他坐起來,腳踩到地面時,涼意從腳底滲上來。昨晚擺好的紙片陣列還在桌上,六片紙排成兩條線,“07”兩個數字在中間交錯。看了一會兒,沒有動它們。
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。陳默。
“下午三點,廢品站。趙鐵柱那邊說好了。他知道你要來。”
沒有寒暄,沒有多餘的字。陸塵回了一個“嗯”,放下手機。窗外有鴿子飛過,翅膀扇動的聲音從遠到近再到遠,在晨光裡留下一串細碎的振響。
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。
陸塵把搪瓷碗洗了,碗底的水珠在臺面上洇開一圈溼痕。站在窗邊,感知層維持著,像呼吸一樣自然。舊劃痕在燈杆基座上一動不動,新劃痕和它平行,間距不到一釐米。用指腹在窗臺上劃了一下,感受那道並不存在的凹痕的觸感,然後收回手。
手機又震了。小孟。
他劃開螢幕。兩行字。
“編號最後一位的事我查了。刻痕深度和前面幾位不一樣,不是同一批工具打的。”
隔了十幾秒,第二行字跳出來:
“金屬邊緣有變形,像先把原來的數字磨掉,又重新刻了一個上去。2是後改的。”
陸塵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。拇指在螢幕邊緣停著,沒有回覆。他把手機翻過來,螢幕朝下扣在桌上。紙片陣列裡,“07”那片紙的邊緣在光下微微翹起。伸手把它按平。
下午兩點半。陽光斜了。
廢品站在城中村最西邊,鐵皮棚頂在太陽下曬了一天,站在門口能聞到鐵鏽和紙板被烘熱後的氣味。門口堆著分類好的廢紙和塑膠瓶,一隻橘貓蹲在電子秤旁邊,尾巴搭在秤盤邊緣。
趙鐵柱正在水龍頭下洗手。肥皂沫順著手指流下來,在水槽裡積成一片白。關了水,在褲腿上擦了擦手,轉過身來。
手掌厚實,指腹上全是繭。握力恰到好處,不鬆不緊,像在試探對方的力度。陸塵握上去的時候,能感覺到那些繭在掌心上的分佈,虎口最厚,食指和中指根部次之,無名指和小指相對軟一些。
“你就是老陳說的那個小陸?”
聲音比預想的大。不是故意放大,是天生的嗓門。趙鐵柱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不太齊的牙,然後轉身往裡走。廢品站的鐵皮棚底下襬著一張摺疊桌和幾把塑膠椅,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,邊緣磕掉了漆,露出裡面的鐵灰色。
趙鐵柱給兩人倒了茶。茶是涼的,帶著隔夜的澀味。搪瓷缸子遞過來的時候,陸塵接住,涼意從指尖滲進去。
“鐵門那邊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”
趙鐵柱坐下來,沒有等陸塵先開口。視線落在茶缸裡的水面上,沒有看陸塵。
“晚上值夜的時候看到過幾次。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。有人從鐵門那邊走出來,不緊不慢,像是辦完了事。”
橘貓從電子秤上跳下來,走到趙鐵柱腳邊,蹭了蹭他的褲腿。趙鐵柱伸手摸了一下貓的腦袋,動作熟練,沒有中斷說話。
“有個人,穿深色外套。不是蛇哥的人,蛇哥的人走路帶風,那位走路慢、穩,像在散步。”
他抬起眼看了陸塵一眼,又落回茶缸上。
“我見過好幾次。不是同一天,是同一個人。”
。涼冰下腹指在面屬金的灰鐵,下一了按上緣邊的漆掉磕在腹指,候時的子缸下放。酸微的夜隔著帶,開鋪上面舌在味的茶。口一了喝來起端子缸瓷搪把,話說有沒塵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