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鐵門後面的房子,”趙鐵柱繼續說,“以前住過一個姓周的人。搬走好幾年了。但我記得他。”
他頓了一下,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。
“那人搬走那天晚上,在巷口站了很久,看著鐵門的方向。”
陸塵的拇指停在搪瓷缸子的邊緣上。沒有追問,視線從趙鐵柱臉上移開,落在廢品站門口的舊輪胎上。輪胎的橡膠已經被曬得發白,裂紋從胎面一直延伸到側壁。
“姓周”,和電話本上的“周”在腦子裡碰了一下。
他沒有說話,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。涼茶的澀味比第一口淡了一些,或者已經習慣了。
臨走的時候,趙鐵柱在門口追了一步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檔。
“那個姓周的,搬走那天晚上,我看見他在巷口和一個人說話。那人穿深色外套。和後來從鐵門出來的是同一個人。”
陸塵站在廢品站門口,陽光從鐵皮棚的縫隙裡切下來,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斜的光線。灰塵在光線裡浮動,緩慢。
他沒有問問題。點了點頭。
轉身走的時候,廢品站門口的橘貓蹲在舊輪胎上舔爪子,看到他經過,耳朵動了一下,沒有躲。
陸塵走到巷口的時候,陳默站在電線杆下面。大衣領子豎著,煙夾在指間,沒有點。
“鐵門那個人,我拿到了檔案照片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陸塵,視線落在巷子深處。煙在指間轉了一下,沒有點燃。
“明天帶給你看。”
陸塵沉默了兩秒。
“確定?”
陳默點了點頭。大衣領子的邊緣在風裡微微翻動,露出裡面沒繫好的領口。
“確定。”
陸塵沒有多問。往住處走的時候,感知層在邊緣自動維持著。偏南光點穩定。三枚錨點安靜。路燈下兩道劃痕在暮色裡變暗,新劃痕邊緣的漆茬在斜光裡反射出一線亮白。
他回到住處,把“07”那片紙從陣列裡拿起來,在背面加了一行字,“2是後改的”,然後放回原位。
放下筆的時候,右眼外側的視野突然模糊了一下。
不是黑。是模糊,像有水滴落在鏡片上,視線從邊緣開始失去焦點,向中心蔓延。持續了大約三到四秒,然後恢復。
陸塵眨了一下眼。模糊的區域像退潮一樣從視野邊緣撤走,視線重新清晰。他等了一會兒,沒有第二次發作。
偏南光點在意識深處穩定地亮著。
他伸手把那片紙按平,指腹在“2是後改的”幾個字上壓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