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麥裡傳來小孟的聲音,比之前更清晰了,她在調整位置。
“陸塵。蛇哥的場在收縮。不是撤退,是蓄力。他要把力場壓縮到一個更小的範圍,然後一次釋放。你還有不到兩分鐘。”
陸塵聽到聲音,把徽章放回口袋。
右手前臂的麻木已經蔓延到了肘彎以上兩指,整條前臂像一條不屬於自己的肢體,垂在身側,能感覺到重量,但感覺不到溫度、壓力和疼痛。
他抬起左手,把屏障的雙層結構重新調整,外層加厚,內層收緊。銀白色的屏障在外層厚度的增加中暗了一度,不是變弱,是能量在向內層集中。外層可以犧牲,內層必須守住。
蛇哥的場開始收縮。
深灰色的質地從走廊的兩端向中心流動,像水在退潮時被拉回海面。力場的邊界在移動,密度在增加。空氣中的壓力在力場收縮的過程中持續上升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空氣從肺部被向外擠壓。
陸塵站在收縮的力場中央,銀白屏障貼著身體,維持著最後的完整。
右手垂在身側,前臂完全麻木。左手的指節壓在屏障的內表面上,能感覺到外層在壓力下持續變薄,像一層被拉伸到極限的橡膠膜,表面開始出現微小的透光點。
那兩枚徽章之間的共振在力場收縮中變得更清晰了,不是更強,是更近了。在力場的壓縮下,空間的縮小讓兩枚徽章之間的距離更近了,共振的頻率在靠近中升高了一度。
陸塵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個資訊,不是從蛇哥的精神力場中讀取的,是從兩枚徽章的共振中讀取的。
那枚徽章的背面,蛇哥的那一枚,編號的最後一個數字“2”的刻痕深度,和自己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樣。不是人工複製的深度,是同一臺機器在同一批次中一次成型的深度。誤差在微米級。
蛇哥的1842徽章不只是一枚“同編號的徽章”。
它是同一塊金屬上切割下來的。
真品的另一半。
陸塵把那個資訊收進思維裡,沒有在表情上露出任何痕跡。他在等,等那兩枚徽章之間的共振在蛇哥的力場中開啟一條路。
共振的頻率在持續升高。
在頻率越過某個閾值的那一刻,陸塵感知到了,蛇哥力場結構中的一處頻率盲點。不是破綻,是共振點在力場中形成的短暫空隙,一個巴掌大小的區域,在蛇哥力場的心臟位置,隨著共振的頻率在緩慢移動。
陸塵的感知穿過那個空隙,不是攻擊,是傳遞了一枚資訊碎片。
那枚碎片很小,只有幾個位元組的精神力,但它的溫度是穩定的,溫和的,經過長期自我提純後的熱度。碎片穿過空隙,穿過力場的深灰色質地,抵達了蛇哥的精神世界表層。
蛇哥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縮了。
他感受到了那枚碎片的溫度,和他自己的精神力溫度不同。掠奪者的精神力是冷的,從別人那裡奪來的能量在體內經過多次轉化後失去了原有的溫度,剩下的只是一種均勻的、沒有個性的冰冷。而陸塵的精神力溫度不是冷的,它是溫的,穩定的,帶有個人印記的溫熱。
蛇哥的精神力場在那一瞬出現了一次極細微的波動。
不是破綻,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短暫的接觸中被什麼東西觸碰到了。不是攻擊,不是入侵,是一個比較。
一個“另一種可能”的比較。
那兩枚徽章之間的共振在那一瞬停止了,不是消失,是被戰鬥中的另一層更深的振動覆蓋了。
陸塵站在收縮後的力場中央,右前臂完全麻木,銀白屏障在持續的壓迫中維持著最後一層邊界。趙鐵柱在他身後重新站穩了,拳頭上沾著牆灰。
蛇哥看著陸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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