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執念覺醒:精神力時代》第256章 泉邊有餘韻(1)

作者:塵間造影·2小時前

偏頭痛是兩天前散的。

陸塵蹲在泉邊。水從山壁的石縫裡滲出來,在苔蘚和石面的交界處匯成細流,沿著石槽往下淌。槽底鋪了細密的沙粒,水流過時把沙粒推開,留下淺淺的溝痕。天色將近傍晚,光線從樹冠的縫隙裡斜著漏下來,在泉水錶面鋪了一層薄薄的亮。

他伸手接了一捧。水在掌心裡聚攏,涼意從掌心滲進骨頭裡。他把手湊到嘴邊喝了一口,入口時有極淡的澀,像石頭表面被水泡久後析出的礦物味,然後回上來一絲極淡的甜,貼著舌面和上顎化開。泉水的味道和山下不一樣,石頭和苔蘚和樹根的氣息混在一起,在涼意中慢慢釋放,先從澀開始,在舌根上轉成微弱的回甘。

他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。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胸口,胃裡停了一瞬,然後散開。

守山人的故事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天。

不是連貫地轉,是碎片。灶膛裡火光的晃動。守山人背對著窗說“走成了”。搪瓷杯的底部攤著一層涼水,映著搖晃的火光,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。三百年前那個人,坐在同樣的石桌邊,看過同樣的南邊光點,下山後走了一輩子,把路走成了。

還有前幾天那個故事。

“好人走錯了路比壞人更難回頭”。那個人下山之後走了一條沉默的路,不站那邊也不站這邊,用自己的方式去扛。但一個人的力量再大,有些事扛不住。路是對的,方式不對。

陸塵把手指伸進水裡。水從指腹兩邊繞過去,帶著涼意在皮膚上留下流動的阻力。指尖碰到槽底的沙粒,粗糲的質感從指腹傳上來,和水的滑膩混在一起。

兩個故事隔了幾天,在他腦子裡拼在一起。

一個反面。一個正面。

好人走錯了路,不是因為心壞了,是方式不對。而三百年前那個人,他知道不會走錯。他走的路沒有斷在他手裡。

不是每一條路都會走錯。

感知層在身體周圍自然待著。十五米,不用力,邊緣清晰,像一層貼在皮膚上的薄膜,不需要張開,不需要維持,資訊自己抵達。泉眼的輪廓在意識中是完整的,石槽的每一道裂紋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石壁上的苔蘚在晚風裡微微顫動。偏南方向那個光點也在,沒消失,穩定地待著。

他又喝了一口水。這次含得更久一些。涼意從牙齒滲到牙齦,舌面觸到水的溫度時微微收縮了一下。泉水的回甘在嘴裡慢慢變淡,然後被那股澀味重新覆蓋。

林小七的臉在腦子裡閃了一下。

很短,快到不確定是記憶還是聯想。但他認出了那張表情,上次在安全屋門口,她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往外看的時候。側臉。光線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她的顴骨上,在臉頰和下頜之間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。畫面沒有上下文,只是一閃,就過去了。

然後是路燈下的人影輪廓。

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邊緣,半個身子融在陰影裡。看不清臉,但能分辨出身形,肩膀的寬度,站立的姿勢,像在等什麼,又像只是停在那裡。

兩個畫面都沒有停留太久。它們在意識中浮現,像石子在平靜的水面上碰了一下,然後沉下去,水面重新合攏,只剩下幾圈細紋慢慢散開。

視野右緣忽然亮了一下。

一片極淡的白光,不是從外面照進來的,是從視野邊緣內部浮起來的。亮了一瞬,很短,快到以為是錯覺。然後它消失了,視野恢復正常。沒有殘留的光斑,沒有眩暈,沒有耳鳴。只是一閃。

他眨了一下眼。眼前的泉水還是原來的樣子。傍晚的天光在水面上鋪了一層安靜的顏色,不是橙色,是灰藍和灰白之間,薄薄地攤在那裡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水從指縫裡慢慢往下淌,在手背上拉出幾道細長的水痕。指尖泡久了,指腹的皮膚開始發皺,皺起來的紋路在水漬中泛著極淡的光。

守山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“水涼了?”

陸塵轉頭。守山人站在院門口,手裡端著一隻搪瓷杯,杯口冒著熱氣。

“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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