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暮色在老城區屋頂線上鋪開時，陸塵的感知層在左側約十米的位置捕捉到一道不協調的波動。
不是偶然經過。變化系的精神力以極低密度貼在黃昏底噪中，一層透明的油膜覆蓋在感知層邊緣外側。靜止，定向。她在等他。地址不是昨天那個，時間也不是約定過的，白鴉在展示她能隨時定位他的移動路線。
陸塵沒有改變行走方向，但身體姿態在半步之內完成了切換，重心下沉，肩胛骨開啟，呼吸從日常淺頻率轉為穩定深節奏。感知層從十米基線壓縮到約五米，戰鬥態。邊緣毛刺變密，精度提升。
視窗方向的精神波動在他切換姿態的同一瞬間從靜止轉為攻擊態。沒有過渡，和三個月前一樣，她的精神力在出手之前已經準備好了。
“昨天說了互不干涉。但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。”
聲音從視窗傳下來，平穩，不帶情緒。
“確認什麼。”
“三個月前你能接七根。今天我想看看你長進了多少。”
“看完了呢。”
“看完了就知道站在我旁邊的人夠不夠格。”
九根精神絲線從視窗射出。軌跡在感知層中展開的速度比絲線本身更快，三根正面，兩根左上，一根貼地面彈起，一根垂直下刺，兩根高密度細絲從側後方補位。入射角度、絲線直徑、攻擊順序，和上次巷戰中記錄的軌跡資料完全一致。精確到每一根絲線的角度和間隔都落在同一個誤差範圍內。時序規律，三個月沒有變過。
銀白屏障在身體前方展開。感知層完成軌跡分析的同一瞬間，屏障以防禦姿態從胸口向前推出，預判先行，主動展開。銀白色光在暮色中亮起，覆蓋正面七根絲線的全部入射角度。
第一根絲線撞在屏障正面。銀白表面在接觸點盪開一圈極輕的波紋，能量在表面結構中自然擴散的形態，不是裂紋。第二根、第三根同時抵達，波紋在恢復平整前被新的衝擊疊加，屏障發出低沉嗡鳴。
屏障穩住了。沒有裂紋，沒有穿透。
第四根、第五根在同一位置疊加，屏障向內微陷了一瞬，然後彈回原狀。銀白色表面在衝擊過後均勻亮著。
白鴉停了一拍。視窗上的精神力在預判落點和實際結果之間出現了一個極短偏移，接近半秒。她沒有預料到第一輪會被全數擋住。
“屏障厚了。三個月，變化不小。”
“我記性好。”
陸塵說完，感知層在同步讀取視窗方向的精神力，一詞落地時她的波動沒有偏移，但停頓延長了一拍。
“記性好在交手的時候幫不了多少。”
視窗上的精神力從攻擊態切換到蓄力態。第二輪間隔比第一輪短，不到兩秒。
“第二輪。”白鴉的聲音傳下來，“跟上了。”
左手第三根絲線先動。感知層在那根絲線射出的瞬間記下時間座標。右手第五根，在左手第三根之後約半秒出手。低角度絲線在正面七根全部釋放後約零點三秒啟動。側後方高密度絲線在低角度絲線啟動後約零點二秒出手。
和三個月前一樣。
感知層在戰鬥壓力中讀到了這組時序，精密穩定的固定節奏。每一根絲線的出手位置、先後順序、時間間隔，都被壓縮在同一個極小的誤差範圍裡。白鴉的戰鬥體系建立在一條經過大量實戰打磨的攻擊序列上。
絲線壓到面前。屏障在第二輪衝擊下被壓縮到不足十釐米。肩胛骨抵住磚牆。銀白屏障的嗡鳴比第一輪高了半個音，金屬薄膜接近共振頻率時的尖鳴。
感知層在屏障壓力下維持記錄。左手第三根，右手第五根，間隔半秒。低角度，零點三秒後。高密度側後，零點二秒後。時序序列在意識中排成一條時間軸，和第一次交手資料逐幀吻合。
“你在心裡數的。”白鴉說。不是問句。“左手第三根，右手第五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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