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靠在椅背上。椅子的彈簧發出一聲極輕的響。他沒有催，也沒有追加說明，只是坐在那裡，等陸塵看完。
“三個月。”
老鬼說這兩個字時，語氣平穩，不帶多餘情緒。一句落定的陳述。
“失敗了，你走人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空調的風從出風口送出來，吹在檔案紙邊上，紙張邊緣微微翹起，又落下。
“三個月夠了。”
陸塵說。
他把檔案合上，指腹壓在紙張邊緣。那個瞬間，毛細血管裡有一層極淡的涼感，像血流速度在某個音節上慢了一拍，然後恢復。
感知層在他收回視線時掃過辦公桌的一角。
桌角攤著一份全國裂隙監測週報。標題欄下方的表格裡列著幾行資料，其他城市的週報，不是江城的資料。紅筆在週報上圈了幾個點。圈得隨意，但位置精確。每一處都在資料異常的節點上，有的在數值欄，有的在時間欄。
老鬼什麼都沒說。
但資料已經在那裡了。那些紅圈像另一種語言，老鬼沒說出口的話都在紙上。
陸塵沒有再看第二眼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轉身朝門口走去。門把手在手裡轉了一圈，鎖舌彈回，門開啟。走廊裡的空氣湧進來，溫度比辦公室低了一兩度。
走出去。
門在身後合上。
走廊很安靜。遠處有人打電話的聲音，隔了兩道牆，內容聽不清。日光燈在頭頂發出均勻的低頻嗡嗡聲，持續，不變。
陸塵走過走廊轉角時，對面走過來一個人。
周明遠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，見陸塵從走廊盡頭走過來，停了一下。
“簽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周明遠點頭，沒有多問。從他身邊走過去時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。
陸塵繼續走。
樓梯間，腳步聲在臺階上回落。他從三樓走到一樓，每層轉角處的光線都相同，日光燈的色溫一致，牆壁的灰色一致。
特管局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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