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判落地後的第二天。
陸塵從屋裡走出來時，秦小雨已經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。資料終端擱在膝蓋上，螢幕亮著，手指在觸控板上慢慢滑動，游標在表格欄裡移了幾格，停住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去特管局？”
“嗯。”
秦小雨沒再問。視線回到螢幕上，指尖繼續滑動，游標移到下一行。
老刀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，圍裙上沾著麵粉，手裡捏著一根菸，還沒點。他看了陸塵一眼，沒問去哪。
“中午回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給你留著。”
老刀把煙別到耳後，轉身回灶房。鐵鍋在灶臺上磕了一下，水龍頭開啟，水流衝進鍋裡。
陸塵走出院門。
檔案袋在左手裡，裡面裝著那份草案的影印件。紙面隔著牛皮紙，觸感平整。
巷子裡早市已經開始。有人在拉捲簾門，鐵皮和軌道之間的摩擦聲從巷口傳過來。蒸籠的白汽從早點攤的蓋沿湧出來，在晨風裡散開。
一個攤主抬頭看到他。
“今天這麼早？”
陸塵點頭，沒有停下腳步。
巷口的風帶著熱油和蔥花的味道。他拐過彎，朝特管局的方向走。感知層在行走間自然鋪開，街邊的早餐攤、等公交的人、一隻貓從車底鑽出來。沒有異常訊號，收回基線。
遠處有灑水車的聲音，音樂聲在街道上回蕩。
特管局大樓的輪廓在街道盡頭逐漸清晰，灰色外牆，九層，窗戶排列整齊。日光燈從低層的窗戶裡透出來，在臺階上鋪開一片冷白的光。
陸塵走上門前的臺階。
大廳裡，接待臺後面坐著之前見過幾次的助理。四十出頭，戴眼鏡，手裡翻著一份檔案。
聽到腳步聲，那人抬頭。
“陸塵？老鬼在三樓，你直接上去就行。門沒關。”
“謝了。”
對方點了一下頭，繼續低頭看檔案。
樓梯在走廊東側。
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，每一層的轉角處都有日光燈，光線從頭頂均勻地鋪下來。牆壁刷著淺灰色的塗料，踢腳線是深灰色的。日光燈的光在灰牆上鋪開，沒有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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