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廳的門在身後合上時，密封條壓進門縫的聲音和三天前一樣。
日光燈鎮流器的低頻振動沒有變。桌面的啞光木紋在燈光下泛著均勻的灰白色調。不同的是桌面上擺了幾份檔案，有人提前來了。
老鬼坐在相同的位置。手邊多了一杯茶。
白色瓷杯，杯沿沒有缺口，茶湯顏色淺，辦公室統一配的袋泡茶，泡了三分鐘左右。杯底在木紋桌面上印出一個半透明的圓環。他沒有端起來喝，右手擱在杯子旁邊，指尖對著杯沿的方向。
坐在側面的幾個人沒有看陸塵。白色襯衫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桌面。銀戒指女人面前攤開筆記本，筆夾在指間。後面兩個人，一個在看手機，另一個在轉筆。周明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沓列印紙，邊角用長尾夾固定。
氣氛和三天前不一樣。暖了一些，不是因為溫度，是空氣裡少了一層東西，那種懸在桌面上誰都不先開口的沉默感消失了。
感知層掃了一圈。屏障都在，銀色戒指女人的精神力外層收得很緊，白色襯衫的邊緣鬆散有縫。轉筆那個人的屏障最薄，在筆桿轉動的節奏裡微微變形。老鬼的屏障貼著精神力外層，感知層觸上去就滑開，找不到縫隙。
陸塵走到椅子旁，沒有停，坐下。
椅墊的布面涼涼的。
他沒有翻面前的檔案。目光越過桌面，落在老鬼手邊的茶杯沿上，白瓷邊緣在日光燈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亮線。
“說。”
老鬼說了這一個字。沒有問句，沒有開場白。
陸塵開口。
“第一個，公開基礎精神防護知識。”
語速不快不慢。沒有鋪墊。
“透過社群、網路、公共服務視窗，讓每個普通人知道，情緒異常是訊號不是病。長期精神壓抑會產生可感知的生理反應。發現自己持續失眠、焦躁、情緒失控的時候，主動尋求幫助不是示弱。”
老鬼沒有打斷。聽完，隔了三秒。
“可。”
一個字。沒有追問細則，沒有附加條件。
銀戒指女人筆尖在本子上動了一下，記錄了一個詞。白色襯衫坐姿沒變。轉筆的人手指停了半秒，筆桿在指間卡了一下，又恢復轉動。
陸塵沒有等老鬼開口，繼續說。
“第二個，停止犧牲底層覺醒者。”
他沒有提高音量。
“低等級覺醒者不應被當作可消耗品對待。任務中，不應被派去做超出能力範圍的工作，不應被計入必要損失的預案。需要建立明確的等級適配任務機制。”
老鬼沒有立刻接話。
沉默。大約五秒。
感知層在沉默中貼著屏障邊緣停了一下，沒有硬穿，只是感知那層屏障表面有沒有變化。沒有。但呼吸節奏變了。一次深呼吸，很淺，然後恢復。
只有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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