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陽光從歪脖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，在院子裡鋪開一片晃動的光斑。
陸塵坐在臺階上。試行條例在膝頭攤開，舌尖上那層薄霧是後來才察覺的，菜入口時嚼了兩下才出味道。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，往日那一絲細微的甜消失了，舌面只能感知到溫度和質地。
杯底碰到水泥臺階，發出一聲乾燥的輕響。
院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秦小雨走進來。腳步頻率快了半拍，落地的力度沒變，步伐裡帶著剛看到什麼東西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那種節奏。她走到院子中間，沒有立刻坐下。
“花店街那邊。”
她開口時，語氣調整成了說“巷口新開了家麵館”的那種輕巧。
“社群站開始報名了。”
陸塵翻了一頁紙。紙張在指尖翻轉，發出一聲乾燥的輕響。
“有人去了。”
秦小雨說這三個字時，視線沒有落在他身上。
“誰？”
陸塵問。語氣沒有變化，但指腹壓在紙張邊緣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拍。
“那個姓蘇的，蘇曉。”
陸塵的筷子在手裡停了一下。
很短。不到一秒。筷子尖懸在碗沿上方，靜止了兩次呼吸的長度，然後落下去。
“填的什麼表？”
他問。筷子尖碰到碗沿，發出一聲瓷響。
“心理輔導員培訓。”
秦小雨在臺階邊緣坐下來，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。她把資料終端擱在膝蓋上，螢幕還沒亮起。
“社群的。花店街那個輔導站招人，她報了名。”
她沒有追問陸塵為什麼不問更多。她只是把資訊放在那裡，像放下一杯水，不催人喝。
“她填完了？”
陸塵夾起一筷子菜，送進嘴裡。
“填完了。”
秦小雨說。
“窗口裡的人問她有沒有相關經驗，我在外面隔著玻璃看到的。她說沒有，但想試試。”
風從巷口灌進來，把紙張一角掀起，又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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