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雨沉默了一會兒。手指在資料終端邊緣來回劃了兩下。
“那個輔導站我去看過一次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
“門面不大。在花店街中段，斜對面是一家花店。玻璃門還沒裝。”
“嗯。”
“裡面空的。但有人在量尺寸了。蹲在地上畫線，粉筆灰在水泥地上落了一小片。”
陸塵把碗端起來，喝了一口湯。
“量什麼位置？”
“正對門口。要裝一個接待臺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隔出一間小房間。心理輔導用的，諮詢室不能太敞亮。”
陸塵放下碗。
“你瞭解得挺清楚。”
秦小雨笑了一下：“路過的時候多站了一會兒。那個量尺寸的人以為我是來報名的。”
“你怎麼說？”
“我說路過看看。他就繼續畫他的線了。”
但舌尖上那層薄霧還在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往日那層骨湯的厚度消失了，入口只有一層溫熱的鹹味。
碗底碰到臺階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老刀從灶房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晚上吃麵。”
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蔥花多放點？”
“行。”
老刀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秦小雨。秦小雨沒抬頭。他轉身回灶房，水龍頭開啟，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傳出來，切蔥，節奏均勻。
陸塵把試行條例翻到下一頁。從第一行往下讀，遇到需要確認的條款就用指甲在邊緣劃一道壓痕。翻完最後一頁，疊好，收進檔案袋。
傍晚的光線開始變化。歪脖子樹的影子先被拉長，然後融進暮色裡。
秦小雨合上資料終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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