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？”
“沒說死。夠用就行。”
陸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。陳默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，那語氣裡沒有服從的成分，也沒有配合的意思。是一個做了決定之後不再需要任何人批准的語氣。
“老刀他們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們什麼態度？”
“沒說什麼。”
陳默嘴角動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那就是知道了。”
陸塵沒有否認。院子裡安靜了片刻。遠處傳來一輛摩托車經過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又從巷口掠過，留下一段逐漸縮小的轟鳴。
陳默的視線重新抬起來。
“你去哪我都跟著。”
四個字。語氣沒有抬高。沒有加重。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，不需要再用額外的力量去支撐。
“這次不是聽上級的，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聽我自己的。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無風的空氣裡靜止著。灶房視窗那盞小燈的光線邊緣停在陳默鞋尖前面，沒有往前延伸。那輛摩托車遠去之後，巷子重新回到之前的沉寂。
陸塵看著他。那個人站在院門口的光影交界處，灰色夾克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。站姿和第一次在特管局見面時差不多，腰背挺直，兩腳微微分開，重心均勻。
但站在那裡的理由已經不同了。
從第一卷末那個在巷口攔住他、遞出心理諮詢室名片的冷漠考官，到現在這個站在院子裡說“是聽我自己的”的人，中間隔了將近三百章。那距離用時間來量已經不夠了，一個人從被動變成主動之後，整個人的磁場都變了。
陸塵點了一下頭。
“嗯。”
一個字。說得很輕。
陳默的嘴角又動了一下，幅度比剛才大一點，但還沒到笑的程度。他把手插回口袋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轉身。步子還是和來的時候一樣，節奏均勻，間距穩定。走到院門口時伸手碰了一下門框旁邊的開關。
咔噠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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