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上沒有這些？”陸塵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山上有什麼。”
“風。樹。鳥叫。還有師父打呼嚕。”
她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，說話時帶出的溫度，不是笑，比笑輕。
“下山之後覺得怎樣。”
“山下比山上吵。但吵有吵的好。”
“好在哪裡。”
“不會一個人待太久。”
陸塵沒有說話。
“師父說，你要找的是一個守得住的人。”青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不重，像山風拂過面頰，“我找到了。”
她站了一會兒。
“剩下的事，得我自己走了。”
她沒有等回答。轉身看了院子一圈，目光最後落在那排晾衣繩上。
“我在城裡找了一個住處。巷子口往東走兩條街，有個老小區。”
“住得慣。”
“樓下有賣早餐的。早上六點蒸籠掀開，白色的氣往天上衝。”她比劃了一下高度，“比山上的晨霧矮。”
“地圖放你桌上了。補齊的部分用鉛筆圈的，有些資訊是聽來的，不一定準。”
“謝了。”
“不謝。”
她轉身朝門口走去。走到一半停下來。
“那份備案制度的建議，你寫出來，他們看不看得懂是他們的事。但至少有人寫下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了。”
她的步子邁出院子。日光落在肩頭那層青色布料上，舊布的面料被曬得微微發白，邊緣有幾根線頭翹起來，在風裡輕輕晃動。
走到巷子口時她停了一步。陸塵的感知層掃過去，她彎腰，手指貼著貓的頭頂摸了一下。貓的耳朵動了動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呼嚕。
然後站起來，拐進巷子。身影被梧桐樹的樹幹遮住。
陸塵收回感知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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