晾衣繩上最後那個空衣夾轉了半圈，在晨風裡停了。
陸塵從桌前站起來。碗已經洗了，毛巾搭在椅背上，布料吸收水分後在最靠近視窗的位置留下一道潮氣的痕跡。
感知層鋪開，
偏南。暖白心跳。三四秒一輪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靜止。
輔導站方向的氣息安靜。那層涼意鋪在上午的空氣裡。
那道清冷的氣息還在東邊那個老小區。平穩。
他拿起空布袋塞進口袋。門軸響了一聲。
巷子裡陽光剛好。梧桐樹的葉子在頭頂織出一片薄薄的陰影，縫隙裡漏下的光斑在水泥地上碎成小塊。鞋底踩過一片乾透的落葉，脆裂聲短促。
拐出巷口時，空氣變成了混著油煎和生鮮的味道。菜市場入口的鐵架頂棚泛著舊鐵皮的光，鐵架碰撞聲、水龍頭沖洗聲、攤主喊話聲混在一起。
他走進去。溼氣撲面，帶泥根莖的土腥味、青菜葉面的清水味、水產區的河泥味，三層疊在一起。
他在一個菜攤前停下來。攤主是個短髮女人，圍裙口袋裡插著一把蔥。她正捏著菜根在臺面上磕兩下，碼好一排。
“要點什麼？”
“一把。”
她抽了一把，掂了掂，添了兩根，套進塑膠袋。報價。陸塵遞過紙幣。她從鐵盒裡翻出硬幣，一枚一枚數好遞過來。
他轉身。
“小陸？”
張阿姨站在不遠處，洗得發白的薄外套，舊布袋子鼓著，一根蒜苗從袋口露出一截。她笑了一下，眼角擠出幾道細紋。
“昨天李老頭說你寄了信，我還以為你要出遠門了。”
“沒有。只是回幾封信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我剛買了排骨，中午燉湯。你來不來？”
“不用了，我買了菜。”
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塑膠袋。
“買了一把空心菜也叫買了菜？”
“一個人，夠吃了。”
“一個人也不能湊合。你那廚房我上次看過，油鹽醬醋全的，就是不見你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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