輔導站的門半掩著。綠蘿從門框上方的花盆裡垂下來，葉子在晨光裡泛著乾淨的綠。他往門裡看了一眼，蘇曉坐在靠窗的桌前，桌上攤著一份檔案。
她沒有抬頭。但放在檔案上的手指動了一下，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滑了一小截。
他也沒有走進來。
隔著半掩的木門，晨風吹進來，綠蘿的葉子晃了一下。陸塵在門口站了不到三秒，然後轉身繼續走。
街角的菜攤前，青衣正在挑一把蔥。
每一根蔥都看過才放進袋子裡，碼得整齊，蔥須朝一個方向。陸塵走近，她沒有回頭。
“裂隙昨晚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臨市那個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”
她繼續挑蔥，把最後幾根蔥須對齊，紮好袋子遞給攤主。
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她接過菜袋子，轉身往城中村方向走。步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縫之間的平面上。淡青色布衫在晨光裡翻了一下衣角，然後消失在巷口轉角。
陸塵站在街角，看著那個方向凝了一瞬。
太陽穴沒有脹，眼眶沒有酸，前額也沒有滯重，這幾樣感覺都退乾淨了。但是小腿前側開始發酸。從脛骨中段往下蔓延，很輕，站著時慢慢累積，走了兩步又鬆開一點，踱步型。每次考慮要不要外出的時候，身體先於決定給出訊號。
臨市。要不要去。
資訊在腦子裡轉著。裂隙擴張速度，感知異常範圍，三個覺醒者一個失聯一個說走，剩下的說還能撐。還有那道偏南光，它的質地變了嗎，臨市也有嗎。
小腿前側的酸感在停下來的十幾秒裡又存了一層。
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。陳默的訊息：“名單上的人開始動了。昨天有兩個離開了所在城市。”
“C市的。”
“對。”
“往臨市方向。”
陳默隔了幾秒才回：“目前還不是。但他們在關注臨市的事，跟我們在做的，是同一個方向。”
陸塵把手機收起來。外套內袋裡，指南針的輪廓貼著心口，隔著襯衣，金屬的邊緣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移動。
前面巷口，張阿姨正彎著腰收門口的凳子。她把塑膠凳一張一張疊起來，動作慢，每一步都穩當。凳子腿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陽光從樓縫之間漏下來，把石板路切成明暗交錯的格子。遠處有人按了一下腳踏車鈴。
輔導站門口，綠蘿的葉子還在晨風裡晃著。麵館那邊傳來碗筷碰在一起的聲響，老刀在收拾了。
張阿姨把最後一張凳子疊好，端起來往門裡走。她的影子在石板上拖了一截，然後被門框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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