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知層推開時,裂隙膜已經恢復了平整。
陸塵站在門口,感知在深處停了兩秒。昨晚震盪留下的餘顫完全退了,那層膜重新繃緊,跟之前一模一樣。路燈方向,一點五公里,暖白,穩定。偏南方向的白顏料沉澱感均勻地鋪著,三秒一輪,節奏沒變。
他關上門,往老街方向走。
早餐攤的油煙味從巷口升起來,混著初秋早晨的乾爽。有人在巷口遛狗,日常畫面落進感知層,跟昨晚電話裡描述的臨市形成了對照。那邊的街上人少了一半,有人看到地面裂開。
他把那層念頭壓下去。
老刀面館的捲簾門已經拉到了頂。蒸汽從灶臺往上冒,在晨光里拉成一道白柱。店裡坐了三四人,各自低頭吃麵,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。
陸塵走進去,在老位置上坐下。
老刀從灶臺側過頭看了一眼。沒問。他撈了一碗麵端過來,切了一碟醬牛肉放在碗邊。碟子落桌,聲音很輕。
陸塵低頭吃麵。熱氣撲在臉上,醬油和蔥花的味道混在一起。醬牛肉切得薄,邊緣帶著深色的醬漬,擱在碗邊最近的地方,拿過來時就已經擺好了。
吃完麵,他把碗往前推了推。老刀過來收碗。
“中午還有。”
“嗯。”
老刀看出來了,那碟醬牛肉就是回應,不問,不催,但知道。
從麵館出來,石板路面留著清早的潮氣。秦小雨已經到了,坐在摺疊椅上,筆記型電腦擱在膝蓋上。
“臨市那邊的資料,早上的。”她說。
陸塵在她對面的臺階上坐下來。
“擴了多少。”
“又擴了零點三。比前天快了一倍。”秦小雨翻了一下螢幕,“感知異常覆蓋了三分之二的城區。公開資訊平臺上的資料都被過濾了。”
“群裡有人問江城的情況。”她繼續說,“有個外地ID說如果江城也這樣,準備過來投靠。”
“你怎麼回的。”
“我說江城還穩。”
這句話停了兩秒。陸塵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
“如果有人找過來,接待得了嗎。”
秦小雨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。
“一個兩個,能。多了不行。”
林小七從巷口走過來,耳機線從衣領裡垂下來,白色線體在晨光裡反著光。他在陸塵旁邊蹲下來。
“鐵柱買菜去了。說今天想燉排骨湯。昨晚大家都太累了,今天補一補。”
燉湯,趙鐵柱的表達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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