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樓縫之間漏下來，陸塵站在巷口。
感知層像往常一樣鋪開。十米基線自動維持，磚縫的乾溼痕跡，早餐攤蒸籠的熱氣在感知邊緣留下溫度殘影。路燈方向，一點五公里，暖白，穩定。
裂隙膜，
他停了一下。
深處那層一直平整的膜，多了一道微弱的偏移。不是裂隙本身的擴張，是底層傳來的震盪，像地底深處有人隔了地層敲了一下牆，傳到感知邊緣時只剩極輕的餘顫。輕到如果不是每天確認那個方向，很可能被忽略。
震盪在減速。他站在巷口沒有動，感知層在那個方向多停了幾秒，震盪過了最密集的階段，正在收尾，像水面被石子打過慢慢變平，但水底知道有東西落進去過。
前額的滯重感已經散了。過了一夜，那層壓迫感退乾淨了，只留了一道極淡的觸覺記憶。
感知餘光在偏南方向掃過。白顏料沉澱感還在，三秒一輪，節奏穩定。在感知層整體的狀態中，偏南方向的質地反而因為其他方向的變化更分明瞭。整片感知層都是平的，只有那個位置有一層均勻的沉澱物躺著，不受任何擾動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。群聊的私信入口多了一個紅點，不是Y，也不是那個空白頭像。預覽只有一行：“你好。臨市的。”
點進去。對方頭像是一張模糊的夜景，對話方塊裡一條訊息：“你是江城的那個？能聊聊嗎。”
他看了兩秒，拇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對面很快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然後手機螢幕切成了語音通話請求。
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。巷口的晨風從樓縫之間穿過來，帶著早餐攤的油煙氣和初秋早晨特有的乾爽。他按了接聽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然後一個聲音傳過來，年輕男聲，帶北方口音的尾調，語調壓得很平，平到不自然，像刻意控制著情緒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臨市的。群裡的ID是L。”
“記得。”
“你從江城能感覺到嗎，從我們這邊，那個東西在動。”
“能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的。”
感知餘光在裂隙膜方向掃過。震盪已經基本停了，那層膜恢復了平整，但平整的感覺跟之前不一樣，震過一次之後的規整，細縫鬆開了一些。
“剛才。五分鐘前。從你們那邊傳過來的。”
那邊沉默了兩秒。然後聲音裡緊繃的那層略微鬆了一點，像確認了對面也能感知到同樣的事。
“果然。”
“什麼聲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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