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閃而過。是感知層外溢導致的視覺殘留。像從地底下伸出來了一下又縮回去。”
“本地覺醒者呢。”
“包括我在內，三個。另外兩個上週還聯絡得上，這周不回訊息了。”
“還有一個呢，你自己。”
那邊停了兩秒。然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：“我還能撐。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”
太陽穴開始發脹。從兩側同時開始，輕，不尖銳，有東西從骨頭內側撐了一下。震盪餘顫和資訊排列同時運作，太陽穴成了最先反饋的位置。
“你們那邊，有沒有人能過來一趟。”電話那頭說，語調比剛才更平了，像這句話在心裡排過很多遍才說出來。
陸塵的指腹在手機邊框上停了一瞬。
“不清楚。”
那邊沒有立刻接話。沉默在聽筒裡走了幾秒，然後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整，情緒壓回去之後的不自然。
“沒事。我就是問問。你們江城的自己也不容易。”
“你們那邊白天什麼狀態。”
“白天還好。晚上不行。裂隙一到晚上就快。普通人感知異常也是晚上更嚴重。昨天有人在街上看到地面上有裂縫，是感知外溢造成的幻覺。那人當場癱了。”
“你們怎麼處理的。”
“硬撐。關上感知，不出門。能拖一天是一天。”聲音在那邊頓了一下，“但裂隙自己會擴張。關上感知也沒用。”
太陽穴的脹感維持在輕度的水平，從太陽穴向兩側眉尾慢慢擴散，只在骨頭表層貼著走。他知道感知收回來就會退，但感知不能完全收。
“今天還會傳過來嗎。”他問。
“會。頻率比以前高了。昨天傳了三次。今天估計還會增加。”
陸塵沒有接話。感知餘光在偏南方向又掃了一次，白顏料沉澱感在通話和震盪的雙重背景下反而更清晰了。像底層訊號的輪廓在噪音中浮了出來。每一次脈動抵達，那層沉澱物就在感知層深處輕微翻動，節奏穩定，不受任何干擾。
“你們那邊晚上還有人出門嗎。”
“少了。白天也少了。超市還在開，街上人少了差不多一半。外地人開始往外走了。本地人走不了的還在熬。”
“政府呢。”
“沒什麼動靜。沒有疏散令。沒有通知。就像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在聽筒裡均勻地走了一陣。
“行。”對方先開口了，“你忙你的。我這邊有變化再告訴你。你有想知道的也可以問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掛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螢幕回到私信介面。通話時長，四分五十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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