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從窗戶外面滲進來,房間一寸一寸地暗下去。
手機螢幕在桌面上亮著。冷白的光照著下午的聊天記錄,群聊列表,Y的私信紅點,空白頭像的對話方塊。三條線,同一個螢幕。陸塵沒有碰它,螢幕自動熄滅,光收成一條細線,然後消失。
房間徹底暗了。
感知層在暗處自然地鋪開。沒有光照的干擾,感知的邊界比白天更流暢,路燈方向,一點五公里,暖白,穩定。裂隙膜方向,深處,平整,沒變化。城區感知基線維持在十米左右,跟白天一樣自動走著。
偏南方向不一樣。
白顏料沉澱感在夜晚更清晰。暗處讓質地本身更分明,像水底的細沙在月光下有了輪廓,每一粒的邊緣都比白天銳利。三秒一輪的脈動穩定地走著,每一次抵達,那層沉澱物就在感知層深處輕微翻動一下。
縫隙在加深。
像一扇關著的門,門板和門框之間的那道暗線在白天看是均勻的一條。到了夜裡,暗線有了一側更深、一側更淺的偏移。偏移幅度很小,小到白天會被忽略,在夜晚的安靜裡卻清晰可辨。像有人站在門的那一邊,緩慢地,均勻地,把重量靠上來。
偏南方向的光以三秒一輪的節奏走著。每一次抵達,偏移就加深一點點。門板本身沒有動。是門那一邊的東西在靠近,緩慢地,穩定地,以感知可以捕捉但視覺無法確認的速度。
他盯著黑暗的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感知餘光裡,那層白顏料沉澱感在三秒一輪的節奏中均勻起伏,保持著自身的密度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秦小雨。
他拿起手機。螢幕的冷白在暗處刺眼,他眯了一下眼,點開訊息。
“臨市的資料更新了。”
下面跟了一張折線圖。座標軸上的資料線從平緩轉向陡峭,拐點在最近兩天。
“擴張速度比昨天快了將近一倍。按這個速度,一週內會達到江城現在的水平。”
拇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瞬。
“普通人那邊呢。”
“感知異常案例增加了。昨晚是三倍。不只是看到影子了,有人聽到地面下面有聲音。”
“什麼聲音。”
“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移動。同時間不同位置的獨立報告,描述口徑一致。”
“本地覺醒者呢。”
“有三個在論壇發帖求助。說臨市情況不對,問有沒有人能過去看看。”
“有人回覆嗎。”
“沒有。一條都沒有。”
前額開始發滯。一種壓迫感從眉心正上方落下來,面積不大,位置精確,帶著重量。他閉了一下眼,壓迫感從“壓著”變成了“貼著”,減輕了一些。
睜開眼,切到群聊。
新訊息在滾動。不是群聊活躍,是有一個人連著發了好幾條。
“臨市有人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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