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合了。”
“方向一致。”
秦小雨沒有繼續往下說。她把奶茶拿起來喝了一口，視線還留在螢幕上的兩張截圖之間。
細緊在手腕內側又持續了幾秒，然後鬆弛下來，從掌心往腕橫紋退回去，消散在腕部皮膚下面。
陸塵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下午的光已經過渡到淡橙，老街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輔導站二樓的窗簾拉著，麵館門口的節能燈還沒亮，老闆娘已經開始往外搬桌子。張阿姨家的窗戶開著，電視的聲音從裡面漏出來。
日常的底噪從巷子裡升起來，放學的小孩跑過石板路，有人在巷口打電話，聲音斷斷續續。
感知越過這些，往偏南方向走。臨界點安靜地立著，輪廓沒有變化。隔在它和感知層之間的那層介質，從早上到現在一直保持著變薄後的狀態。
變薄的程度在增加。像棉墊被拉伸後往兩邊又抽了一點，經緯間隙比早上大了半分。幅度極小，但方向明確。臨界點本身沒有移動，是中間的介質在持續變薄。
秦小雨在身後說了一句：“Y不是轉發。他自己能感知到那個方向。”
陸塵沒回頭。
“他的資訊來源跟餘暉那個不一樣。”
“嗯。”
太陽沉到西邊的建築輪廓線下面去了。房間裡的光從淡橙往灰藍過渡。
陸塵沒有開燈。
感知在暗處重新鋪開，往臨界點方向觸過去。沒有光線的干擾，介質厚度的分辨更清晰了，那層介質的經緯孔隙反饋得更直接，注意力集中時細節就漏出來了。
偏南方向的光在感知層深處走著。三秒一輪。
穿過那層介質時，感覺變了。門縫被拉寬了一絲，風從變大的縫隙裡穿過來，流速沒變，透過的體量增加了。門縫寬度變了。臨界點本身沒有動，是門框和門扇之間的距離在調整。像有人站在門的那一側，把門往裡拉開了一點。
拉動的人不在陸塵這一側。
感知收回來。手腕內側那條路徑已經空了。
窗外，老街上的燈陸續亮起來。麵館門口的節能燈先亮了，冷白的光在門框上切出一塊矩形。輔導站二樓窗臺的暖光跟著亮起，比麵館的燈光柔和。張阿姨家的客廳燈也亮了，電視的熒光混在白熾燈裡，泛著淡淡的藍。
青衣住的城中村方向，有一扇窗亮著。
秦小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陸塵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範圍圈的精度，靠裝置畫不出那種邊界。”
陸塵沒有回答。Y發的那張截圖上，座標引數的精度跟餘暉收到的不同。餘暉的座標來自系統背景的人，Y的座標來自他自己的判斷。兩種資訊指向同一片區域，Y畫那個範圍時，用的是感知。
秦小雨沒有繼續往下說。她合上電腦，站起來，朝門口走了一步，停了一下。
“奶茶給你留了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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