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簾縫隙裡的光透白了,快到中午。
陸塵坐在桌前。感知從顱底鋪開,越過窗框和老街輪廓,往偏南方向延伸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的輪廓立在那裡。那道週期性的起伏從凌晨持續到現在,間隔在縮短。昨晚五到六秒一次,現在收窄到了四到五秒之間。波動沒有變急促,是間隔在壓縮,像呼吸慢慢加速。
顴骨外側出現一道極淡的麻感。從顴骨最高點往太陽穴擴散,像一根細羽貼著皮膚從內向外掃過去。感知收回後麻感退回去,在骨面最高點消失。
桌上的地圖還攤著。鉛筆標記還在,臨市縣城的座標,舊工業區的輪廓,偏南座標用一個小圈標在邊緣。
陸塵看著地圖,目光停在那些標記上,他在確認知道的與不知道的之間的差距。
他知道,臨市縣城西邊有舊工業區,下面是防空洞系統。組織的人在那裡掃地面找入口,至少三種裝置分兩組,白天撤晚上工作。名單上的人在往偏南座標靠近,裝置讀數跟方位角完全重合。入口距偏南座標約一公里半,裂隙讀數比縣城其他地方高三到四個點。
不知道的,組織具體人數、裝置型號、後臺。名單上的人什麼背景、到了之後怎麼做。偏南座標附近的地形和居民分佈。
他在腦子裡排列這些缺口,哪些可以遠端確認,哪些必須到現場。
顴骨外側的麻感又出現了一瞬,這次更短。
他站起來,把地圖摺好放進抽屜裡。
樓下傳來麵館的動靜,拖桌子,塑膠椅子拖過地面。老街上電車駛過的電流聲。日常的底噪在中午前鋪滿整條街。
他拉開門走下樓梯。巷口的光比房間裡亮。張阿姨站在輔導站門口,手裡拎著塑膠袋。
“今天休息?”
“嗯。”
“這幾天晚上都亮著燈。別總熬夜。”
她說得很隨意。陸塵沒有解釋,點了點頭。張阿姨走了幾步回頭說了一句:“中午過來吃飯。蒸了臘腸。”
“行。”
她擺了一下手,沒有等他回答就走了。
陸塵站在巷口。輔導站的窗簾拉著。他在巷口站了一會兒,感知收著,目光落在日常在光線下展開的節奏上。
如果要去臨市,需要解決的問題排列出來。交通,沒有直達車轉車至少半天。住宿,不引人注意。地形,舊工業區的佈局和出入口。資訊缺口,哪些可以遠端確認哪些必須現場。
他一條一條排過去。沒有做決定,條件在一條一條排列,什麼情況下去值得,什麼情況下去不值得。
顴骨外側的麻感第三次浮現。這次持續時間比前兩次長,從顴骨最高點沿顴弓往太陽穴推進,路徑清晰。
他抬手碰了一下顴骨外側。指尖觸到皮膚時麻感消失,又在指尖下面重新出現。臨界點在加速,身體的前沿訊號在提醒,時間在往前推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群聊。Y的訊息跟在引用後面。
“這個區域的組織背景我查了。之前在西南省份做過類似的勘探,裝置來源跟特管總局早期的物資登記批次對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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