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過去。
隔著街站著。感知輕輕掃過輔導站,裡面的氣息比以前亮了。不是能量,不是訊號,是精神世界的底色變了,從抵禦變成接納,從收縮變成敞開。蘇曉的氣息裡有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,那是知道真相之後做出的選擇,繼續在這裡,繼續開門,繼續讓那些來輔導站的人在窗邊坐下。
她翻了一頁資料,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多站。轉過身,往巷口走去。
餘光掃到街對面。
便利店門口,一個人影正往裡面走。黑框眼鏡,白襯衫,背影比幾個月前挺直了一些,肩膀不再縮著,步伐不緊不慢。
他沒有停步。視線掃過去,收了回來。
人影消失在便利店門後。玻璃門上映著晨光,門上的貼紙印著打折資訊,跟這條街上所有便利店門口一樣。
白襯衫的背影在玻璃門後經過貨架,往裡面走了。
陸塵收回視線,繼續往前走。下頜內側的細線在行走中鬆開,進入持續的無感狀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陳默。
“名單人院子附近有一個新訊號,不是組織的人,不是名單人的裝置。凌晨三點出現,持續了不到十分鐘就消失了。特徵沒對上已知的任何一類。”
“方向。”
“偏東南。跟名單人院子那條街隔了三個路口。訊號出現過一次就沒了。”
“組織方向呢。”
“沒有移動。七百米盯守點一切正常。他們應該不知道這個新訊號。”
陸塵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新訊號。凌晨三點。十分鐘。特徵不匹配。
臨界點溫度降了一線。名單人夜間開機。新訊號出現在名單人附近。
三件事間隔不到十二小時。
他站在巷口的槐樹下。老街的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碎塊。輔導站的綠蘿葉片在窗簾縫隙間擺動,晨風從巷子深處穿過來,帶著一天剛開始時特有的乾淨味道。
感知往三個方向鋪開。
路燈。一點五公里。暖白。穩定。
裂隙膜。深處。平整。
偏南方向。臨界點在感知層深處持續波動。三到四秒。流動介質。門縫寬度沒變,溫度降幅穩定在新的基線水平上,門那一側的氣溫比昨天低了不到半度,然後停住了。
他站了一會兒。下頜內側的細線在感知收回後重新繃了一下,這次輕多了,像提醒,不到牽動的程度。
傍晚的光從橘色沉入灰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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