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臨界點不只是一道門。”她的聲音維持平穩，但用詞之間的間隔比平時長，“門的那一側有東西在活動。在感知這層介質。在跟你的感知同步拉動的方向。”
“你也能感知到。”
“能。感知方向不同，範圍不是方向。但震盪回傳的反向訊號是一樣的。那層介質的兩邊都在受力。”
青衣沒有多留。她站在門縫外，最後說了一句：
“之前我說臨界點不只是一道門，現在能確認了。門的那一側有東西。不是裂隙，不是畸變。是別的東西。”
腳步聲在樓梯上往下走，均勻，不急，消失在巷口晨光裡。
陸塵坐在床沿。鼻樑根部的壓感維持著。
手機螢幕在桌上亮了一下。他伸手拿起來。
陳默。三條訊息疊在一起。
“組織的人凌晨四點十二分撤了。所有盯守點同時清空，沒有任何交接。”
“名單人同步收縮，從縣城西往原路退了一公里，停在舊公路上沒有繼續移動。”
“兩批人撤離時間差不到三分鐘。”
陸塵看著螢幕上的時間戳。四點十二分。臨界點結構變化發生在大約三點四十分。三十多分鐘的滯後，組織的人感知到變化後用了約半小時確認，然後撤離。
名單人也感知到了。同期收縮。三分鐘的時間差不足以讓一方通知另一方，他們是獨立感知，獨立決策，卻做出了相同的反應。
撤離，收縮，靜默。
門的那一側有東西在拉動臨界點。兩批人感知到了同一個變化，做出了同一個選擇。
他把手機放下。鼻樑根部的壓感在那瞬間減弱了一絲，注意力轉移後的自然消退。
臨界點的同步震盪從感知層深處持續傳回。震盪的對面，那道拉力還在。
他在腦子裡重新排列那三個條件。組織找到入口，沒有，組織撤了。名單人與組織接觸，沒有，各自收縮。偏南臨界點出現可測量的新變化，
臨界點的變化不止是可測量。臨界點對面傳來了回聲。臨界點的介質從單向傳播變成了雙向迴響。
三條件滿足了一個。條件框架生效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簾縫隙裡的晨光從灰藍變成帶橘邊的顏色。老街從暗色裡浮出輪廓，屋頂的瓦片，巷口的電線杆，輔導站視窗垂落的綠蘿藤蔓。日常還在。臨界點的迴響也在。
感知層深處，臨界點的震盪持續。同步震盪的每一次大振幅上升，對面那道拉力都在同一瞬間出現。微弱。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晰。
臨界點從單向訊號變成了雙向迴響。門的那一側有人在拉。
他在窗前站了很久。晨光從橘色變成金色，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亮線。鼻樑根部的壓感慢慢消退，那副極輕的眼鏡在逐漸變輕。
臨界點的同步震盪從感知層深處持續傳回。
震盪的對面，那道拉力還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