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站在窗前。青衣站在門口。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。
青衣沒有提起昨天的事。她沒有說“我來了”或“我想好了”。她只是揹著包站在門口,布鞋,灰藍色的布包,視線落在臨界點的方向上。
“你吃了嗎。”
青衣眨了一下眼睛。
“沒有。”
“巷口有包子鋪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轉過身,下了兩級臺階,又停住。
“明天幾點。”
她用陳述句問了一個需要回答的時間。
陸塵看著她的背影。布包的帶子在肩頭壓著那道摺痕,布鞋的鞋底踩在臺階邊緣。
青衣沒有回頭等答案。她站在臺階上,等一個時間。
“定了告訴你。”
青衣點了點頭,繼續往下走。腳步聲沿著樓梯消失在轉角。
陸塵站在窗前,感知鋪出去。老街的晨光鋪在路面上,麵館的白汽從排氣扇邊緣卷出來,輔導站的窗簾拉開了一截,綠蘿的藤蔓在視窗垂著。
他從抽屜裡取出那張地圖。
鉛筆畫的路徑從江城到臨市,線條輕,沒有用力描。沿途標註了幾個點,第一個是縣城,第二個是名單人院子所在的區域,第三個是臨市市區,旁邊打了個問號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鉛筆線沒有改動。
筆記本上寫著的“明天”,時間是定的。路線也是定的。他在等的是出發前最後一塊拼圖,臨界點旁邊那個透明標籤到底是什麼,臨市的組織加密通道在同步什麼資料。
小指根部在握著地圖邊緣的時候又出現了一道微緊。他從地圖邊緣鬆開手,微緊在三秒後消退,退回正常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群聊,Y。
“臨市那邊有情況的話,我會提前說。”
只有這一句。沒有上下文,沒有解釋。Y在群聊裡發了這句話就沉默了。
陸塵看著那行字。Y不說廢話。“我會提前說”,這四個字是一個承諾。
他把手機放下。感知往偏南方向鋪開。
臨界點的流動介質在感知層深處持續波動。三到四秒。顏色比昨天暗了一級。門縫那一側的溫度停住了,停在一個不再變化的位置上。
臨界點旁邊,那個透明標籤一樣的殘留痕跡安靜地貼在門框偏東南的位置。不移動,不擴散,沒有能量特徵。只是留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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