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船三十六人,軍府撫卹簿上一個不少,全寫著陣亡。”
陸驍守在北天門舊值房內,換防牌已經翻到夜巡一面,桌上的軍籍簿卻沒有天庭公印,只有他以校尉許可權調出的臨時拓本。
悟空沒有進入值房,仍站在軍禁線以外,龜丞相抱著潮木匣坐在門邊,逐個比對名冊與撫卹簿。
“撫卹去了哪裡?”
“名義上先入北天軍府公賬,再由軍府發給家屬,可三十六筆都沒有領取印,連退回記錄也沒有。”
“人若死了,家屬為何不來領?”
“軍府沒有向家屬發過陣亡告知。”
陸驍翻出其中一人的籍貫,軍籍上寫著南贍部洲懷遠鎮,家屬欄卻被改成無親無眷,原先登記的老母與妻兒全被抹去。
龜丞相拿出東海原賬中的押運簽收頁,同一人的軍牌印清楚留著石鐸二字,入伍舊籍也記明他有母有妻。
“抹掉家屬,撫卹便無人來領,等軍魂牌再把名字吞掉,這個人連曾經活過都找不到。”
陸驍把三十六份舊籍攤開,其中二十餘份都被改成無親,剩下的則寫著家屬遷徙或全族亡故,沒有一份附帶地方土地神的核驗印。
“這不是一個典簿官能改完的,軍籍在北天門,家屬回執歸地方仙曹,陣亡錄還要經過武曲府核准。”
“先找活人。”
悟空用船員名冊壓住被風翻動的軍籍,三十六枚陣亡印中有幾枚仍在回應肅鱗舊鱗,其中石鐸的軍牌活氣最清楚。
陸驍取出一盞封在木盒中的魂燈,燈芯沒有火,外層卻留著苦役營每日點名時積下的灰。
“石鐸沒有進入輪迴,也沒有收進軍魂塔,他的魂燈仍在御庫苦役營亮著。”
“既然活著,為何軍籍查不到?”
“苦役營不用姓名,只認木牌與罪號,進去以後原軍牌會被封存,等苦役期滿再由御庫決定是否恢復。”
龜丞相翻到石鐸的陣亡日期。
“他已經死了三百年,苦役期寫了多久?”
“沒有期限。”
陸驍從換防簿後取出一張殘缺調令,石鐸的罪名欄只寫洩露軍運,核准印來自武曲星君府,執行印卻是增長天王部下的南征校尉。
“軍運歸多聞北庫,押運船由持國水軍護航,石鐸卻被增長的人送進御庫,四王各伸了一隻手。”
“正好,省得他們往一個人身上推。”
悟空將名冊捲起,沒有立刻往御庫方向走。
陸驍已經取下門後的校尉甲。
“苦役營今夜由我轄下換防,我可以帶你從西側倉道進去,不過裡面有多聞的寶傘陣,你一露出緝令氣息,營門會自行封閉。”
“俺不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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