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甲字十九號轉送軍魂塔，補錄陣亡，押送人陸驍。”守塔天將逐字念過調令，又看向石鐸腕上的苦役鎖，“隨行為何還有孫悟空？”
悟空已經變成一名押營力士，肩甲用的是陸驍從舊值房取來的備用軍甲，臉上則覆著苦役營押送者常戴的黑銅面罩。
陸驍把換防簿遞入驗令槽。
“甲字十九號曾拒絕移送，普通押兵制不住他，我從營外臨時調了一名力士，調令只限定人數，沒有寫姓名。”
守塔天將檢查過調令，又讓石鐸把木牌按進外門魂槽，陣亡印與逃兵牌同時亮起，外門卻只認補錄二字。
“第九層今夜封庫，多聞天王沒有附鎖芯，你們只能把人送到候錄臺。”
“調令寫的是立即補錄，等到明日便算我們延誤軍令，你若不放行，在調令背面留下拒收印。”
守塔天將沒有接陸驍遞來的筆，只將外門開啟，另派兩名塔卒跟在三人身後。
“送到候錄臺便走，誰敢接近牌庫內門，軍魂陣會先抽走誰的名字。”
塔內沒有燈，沿途石壁嵌著退役軍牌，每經過一道門，石鐸脖頸上的木牌便會暗去一分，走到第九層時，石鐸二字已經快被甲字十九號蓋住。
陸驍在候錄臺前停下，故意把調令插進錯位的驗牌槽，塔中軍陣立即發出移送不合的警示聲。
兩名塔卒上前檢視，悟空已經從肩甲下拈出猴毛，毛尖依照紫霞傳來的鎖芯齒紋變化，探入第九層牌庫的內鎖。
第一回試鎖，魂槽把猴毛上的變化術剝去，露出原本的金色毫毛。
第二回再入鎖孔，悟空讓石鐸把掌心三道潮紋按在猴毛末端，第四船殘留的軍魂息隨之進入魂槽。
牌庫內門沒有開啟，門後卻傳來連在一起的呼吸聲，三十五道氣息各自被困在軍牌中，吸氣時整齊，吐氣時卻長短不同。
石鐸的腳已經邁向內門，苦役鎖卻被候錄臺扣住，他只能抬手抓緊鎖鏈。
“他們還活著。”
一名塔卒回頭喝止，陸驍隨即拔出校尉刀，刀背將驗牌槽裡的調令推得更深，軍陣警示蓋過塔卒的喊聲。
“調令與魂槽不合，先查誰改過補錄格式，出了錯算你們守塔，還是算我押送？”
塔卒忙著抽取調令，悟空把第三根猴毛送入內鎖，這一次沒有仿造多聞的法力，只用封蠟齒紋頂住第九道魂簧。
“石鐸，門裡認名字，開始叫人。”
石鐸張開嘴，卻沒有立刻發聲，三百年不曾叫過的名字堵在喉間，他先扯下自己的甲字十九號木牌，重重砸向候錄臺。
“衛崢，第四船押船校尉，南天軍籍，家在雲橋鎮。”
門後第一道呼吸亂了節奏，一塊刻著陣亡二字的魂牌撞上牌架，背面慢慢顯出衛崢的名字。
“周弼，左舷守卒，入伍那年借過我兩枚軍錢，欠到現在還沒還。”
第二塊魂牌亮起，軍錢借據的殘印從陣亡印下翻出，塔壁上原本被抹去的舊籍也跟著補回半行。
“林敘，你總說返程以後要回南河看女兒，她出生時你在北海，三百年過去，你連名字都沒送回家。”
林敘的魂牌發出一聲咳嗽，困在牌內的神識撞開封魂釘，雖未脫離牌身，卻已經能聽見石鐸的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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