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尉,這是多聞天王親封的牌庫,你若開門,北庫會把你按同案處置。”
“那便按進去,總好過替他們守著活人墳。”
石鐸沒有回頭,第四個名字出口以後,他的嗓音已經發啞,可每叫出一個同袍,甲字十九號便從木牌上退去一層。
悟空抵住內鎖的手沒有移動,猴毛被魂簧割斷又重新長出,三十五塊魂牌則在姓名回應中接連脫離牌架。
“秦越,杜安,柳承海,賀聲,你們都給我醒著,船沒沉,人也沒死,誰都別再認那塊陣亡印。”
牌庫內的呼吸逐漸散開,不再依照軍魂陣統一起伏,每塊魂牌都開始以自己的節奏撞擊封魂釘。
等到最後一個名字被叫出,石鐸已經抓不住苦役鎖,只能把額頭抵在內門上。
“衛崢,你是押船校尉,那日北庫收貨,你站在我前面,四王怎麼分桃,你親眼看見了,別再裝死。”
衛崢魂牌上的陣亡印從中裂開,一道被抽離三百年的神識終於回應。
“石鐸,你怎麼才來?”
內門被三十五塊魂牌從裡面頂開,悟空拔回猴毛,抬手接住最先落下的衛崢牌,牌內還連著一道通往人間苦獄的肉身因果。
“肉身都被分開關著,眼下只能先放神識,等朝會以後再按軍籍找人。”
塔頂傳來寶傘張開的回聲,第九層石壁隨之向內收攏,多聞本體從藏物陣中走出,傘下已經空出三十五道軍牌位。
“擅闖軍魂塔,私放陣亡軍魂,陸驍,你這次連換防條款也救不了自己。”
陸驍拔出調令,末尾補錄陣亡的軍印已經被軍魂回應沖掉,只剩石鐸的活人姓名。
“天王來得正好,三十五名陣亡軍卒全部回應姓名,調令該改成集體提審。”
“魂牌受罪猴法力操縱,回應做不得證,本王先收回軍物,待述職以後再驗。”
寶傘向牌庫壓來,三十五塊魂牌同時被藏物線牽動,剛剛顯出的名字又開始退回牌身。
悟空沒有伸手奪牌,金箍棒從耳中飛出,棒頭落在寶傘與牌架之間,把三十五道藏物線從中截斷。
“軍魂牌若只是你的東西,為何石鐸一叫名字,它們便不肯進傘?”
多聞轉動傘柄,藏物線繞過棒身,先纏向魂牌背後的肉身因果。
“他們入了軍籍,戰死以後便歸軍魂塔,本王收的是軍產,與你口中的姓名無關。”
“活人的名字歸他自己,軍籍拿不走。”
石鐸撿起落在腳邊的魂牌,繼續逐一呼名,每叫一人,對方便從牌內回答自己的籍貫與舊職,藏物線也跟著失去一處軍產標記。
多聞收傘之前,傘沿忽然切過衛崢魂牌,整塊牌被割去大半,連同封在其中的親見記憶一起捲入傘內。
悟空的棒頭追到傘面,多聞卻借軍魂塔藏物陣退入北庫,只留下一片寫著衛字的牌角落在石鐸掌中。
其餘魂牌仍在回應姓名,肉身因果也未被重新鎖住,衛崢那道聲音卻隨著寶傘遠去,最後只留下一句未說完的北庫驗貨口令。
石鐸把衛字牌角握在掌中,另一隻手扶著牌架站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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