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船進北庫以前，還去過一次御庫外倉。”石鐸把衛崢留下的牌角放到賬頁旁，手指沿著最後一船的簽收欄慢慢移動。
悟空看向東海原賬，北庫琴印與寶傘印之間，確實還留著一處被水泡淡的方形印痕，印痕內側殘存半片桃葉紋。
“御庫外倉管的是內廷貢物，四王分贓為何要從那裡過印？”
“六百枚仙桃原本寫作邊軍賞賜，第四船卸貨時，北庫驗貨官說數目對不上公開賜單，便把四船桃貨合併蓋了御庫天印。”
陸驍翻開軍籍塔取出的舊驗貨規條。
“先蓋北庫收貨印，再蓋御庫天印，說明桃貨進入過內廷賬鏈，四王往私庫分貨時，借的是王母賞軍的名目。”
“王母若認這道印，原賬便能進朝會核驗，若她不認，四王會說印痕由紫霞偽造。”
石鐸把第四船卸貨時聽見的驗印口令寫在紙上，末尾卻少了兩個字。
“完整口令只有衛崢知道，我當時守在船尾，只看見天印落下，印角有一片桃葉缺口。”
門外傳來女官通報，王母沒有召他們進入瑤池，只在內廷與外朝交界的驗印殿開了一道側門。
七仙女長姐捧著封印匣走出，匣面落著三百年前的內庫封存印，匣後則跟著兩名不屬四王轄下的女仙典簿。
“娘娘只准當殿比對，舊印模不得離開封印匣，東海原賬也不得越過內廷界線。”
悟空把潮木匣放上界線外的石案，沒有伸手去接她帶來的封印匣。
“俺只看印，不借你們的東西。”
“比對結果會記錄在內廷驗印冊中，娘娘見證的範圍只限賬頁年代與印紋來源，不替賬中貨物流向作證。”
“該是誰見過分貨，便讓誰作證，俺不拿一枚印逼王母替四王認罪。”
女官開啟封印匣，裡面並沒有實體天印，只放著三百年前每次啟印留下的泥模，共有七枚，分別對應蟠桃入庫與賞軍出庫。
石鐸看過前六枚，直到第七枚露出右下角的桃葉紋，他才把自己的手從賬頁上移開。
“就是這一枚，第四船蓋過的天印與它同源。”
陸驍沒有急著記錄，只讓女官把泥模停在封印匣內，自己將原賬缺口貼到透明水鏡背面。
兩道印紋隔著水鏡重合，方框與內圈天字都能嚴密相接，唯獨賬頁右下角缺去一片桃葉，那裡原本該有的紋路被整塊剜走。
女官核過泥模編號，又翻開三百年前的啟印記錄。
“這枚舊印模對應御庫賞軍印，封存前右下角完整，原賬印痕卻帶著缺損，說明蓋賬的實體印已經掉了一角。”
悟空用指尖點住賬頁缺口。
“印模完整，實體印缺角，誰拿走過實體印？”
“御庫賞軍印原屬內廷，三百年前北方軍倉擴建，多聞天王以代管倉儲為由借印，借期寫了三月。”
陸驍順著借印記錄翻到歸還頁，頁面上只有一枚北庫收訖印，沒有實體印歸庫時必須留下的複驗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