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在說話？”
悟空撐著石壁站起，九道鎮妖鎖拖過地面，黑石下殘存的業火順著腳底追來。
沒有人回答。
方才那句話已經散進抓痕，只留下斷斷續續的回聲，連男女老少都分辨不清。
悟空循著回聲找到最近一道痕跡。
五根指印深陷石中，末端粘著乾涸血跡，血色卻不屬於仙神，裡面只有凡間山野積攢多年的微薄香火。
“你是山神？”
指尖碰上抓痕，石壁裡的殘念立刻翻入識海。
矮小神廟立在山腳，供桌上擺著幾枚野果，穿粗布衣裳的老人正替漏雨屋頂鋪草。
一名孩童跑進廟裡，扯著老人衣袖問道：“山神爺爺，河水為何越來越少？”
老人放下草繩，走到廟外檢視河道。
“上游有人截了水，俺也去……我去問問。”
殘念中的說話習慣混亂，生前記憶也缺失大半，只剩老人沿河而上的腳步。
山頂建著一座煉丹別院，數十名仙吏用法陣截住水流，將整條河引進丹爐下方，為一爐避劫丹提供水火。
老人站在院外，朝守門仙吏拱手。
“下游數村等著春灌，仙長若要煉丹，可否先留一半河水？”
“兜率別院行事，何時輪到小小山神過問？”
“河道歸水府管轄，截水需有天庭水令。”
“你拿一村香火養出來的末流神位，也敢查天庭法印？”
老人沒有退開，轉身便要去當地水府報信。
守門仙吏抬手封住山路。
“既然你執意追查，那場洪災便由你負責。”
“河水已被截斷，哪裡來的洪災？”
丹爐開啟那日，蓄在山腹的河水被一次放下。
洪流沖毀山腳村落，孩童抱著廟柱呼救，老人以神軀擋在水前，神位卻被上方落下的天籍法印強行封住。
待洪水退去，巡查仙官來到廢墟，當眾宣讀罪狀。
“山神疏於職守，擅改河道，致使凡民死傷，罪證確鑿。”
老人被鐵鏈拖離神廟，沿途百姓朝他扔來泥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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