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以破損神印解開第一層封泥，又用殿主血契開了第二層，最內層軍府火漆卻在接觸刀鋒時自行脫落。
卷匣裡只躺著一張案卷封皮，封皮下面疊著厚厚一摞天紙，每一頁都白得沒有半點墨痕。
紫霞取出最上層天紙，左眼金紋沿紙邊走過，沒有找到擦除術留下的斷口。
“紙是真的，裁製年月也與封案那年相合，這些紙從未寫過字。”
楊戩翻到卷末，驗過裝訂絲線與封皮內印，又把封泥碎塊逐塊放回原位。
“此卷封入舊檔庫以後，無人開過。”
悟空伸手捻起封皮，迎著架頂的照卷燈看了幾遍。
“既然封后沒人開過，正文便在進庫以前丟了，攔門的人怕的也不是俺們發現誰來偷卷，他怕俺們發現根本沒有偷卷之人。”
楊戩的手仍停在那摞空白天紙上。
“案卷經朝錄司謄寫，軍府驗印，司法殿複核，三方手續全部齊全，空卷不可能透過每一道查驗。”
“有三方替它作保，空紙當然能當真案卷。”
悟空撬開封皮內側已經鬆動的夾層，從裡面取下一粒黯淡灰屑，放到遮眼法釘旁邊。
兩粒爐灰剛一接近，釘帽上的半眼紋便向灰屑伸出細線，封皮裡殘留的火息也跟著亮起。
紫霞把空白天紙鋪在架前，銀鈴依次碰過紙角，淡金因果紋從紙中分出三條去路，一條向上通往兜率宮，一條落向天軍府，最後一條繞入巡天司。
“這批天紙先後經過三處，可流轉節點被人壓在同一日，我看不出誰先拿走正文，誰負責補上空紙。”
“老君的爐灰在封皮裡，軍府封泥在匣外，巡天司又替他們殺人封庫，三家倒配合得周全。”
“越周全，越不能按眼前順序定罪。”
楊戩把爐灰封入另一隻證袋，凡眼落在三條因果線上，沒有再開啟天眼。
“封前掉包只能證明朝錄司到司法殿之間出了問題，無法證明瑤姬原卷落入誰手。”
悟空用棒尖撥開卷匣下方的積塵，木架背面沒有暗格，架腳旁卻留下幾道舊爪痕。
“哮天犬從進門便沒跟過來，它找到的東西恐怕比空紙實在。”
牆角傳來石塊脫落的聲響，哮天犬前爪已經刨開一層封牆，鼻尖貼著牆縫中的暗紅痕跡，喉間不斷髮出低吼。
楊戩走過去，以刀背挑開裂石，石後埋著一塊缺角眼玉，玉面刻著半隻閉合的眼睛，邊緣殘留早已乾透的血氣。
“這是瑤姬天眼源玉。”
“你認得？”
“幼時母親曾以此玉替我穩固天眼，後來桃山受刑，眼玉隨她一同被收走。”
楊戩伸手接過碎玉，額間天眼神紋剛觸到玉面，整塊牆壁便透出暗金字跡，原先被封灰蓋住的轉運日期逐行顯露。
紫霞把空白案卷上的流轉印移到牆前，兩處日期相差整整七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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