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問俺沒用，武曲的冊子寫得明白，軍糧從天倉撥出時便損耗了，等你走到山下，賬上可能已經死過一回。”
天兵沒有接木瓢，先把配給影像拓到自己的兵牌背面。
“若配給只有六日，封山又要十日，後面四日吃什麼？”
“軍糧官讓你們省著吃，李靖若提前攻山，也能把缺口寫成戰場損毀，至於你吃什麼，他大概沒寫。”
第二名天兵放下兵牌，接過泉水喝完，又替同營傷兵裝滿水囊。
越來越多的前線天兵來到換水石旁，誰也沒有跨過外泉界線，猴兵同樣沒有詢問軍陣部署，只把每人的配給差額照進兵牌。
李靖很快傳下禁水令，九路軍旗同時顯出軍法文字。
“擅飲花果山水源者，視為接受妖族私供，按通敵處置，各營立即封閉兵牌驗印，不得傳播所謂軍糧差額。”
一名東路天兵將禁水令與兵牌背面的配給影像放在一起。
“元帥既說差額是偽造，為何不讓軍糧官把剩餘四日補來，只封我們的驗印？”
軍法官站在斷水旗後，沒有回答糧草去向，只命巡營兵收繳帶有花果山泉印的水囊。
陸驍從東路陣中走出，把本營配給冊交給隨軍典簿。
“先核糧，再收水，東路奉命拘捕證人，沒有接到斷絕本營飲水的軍令，若軍法司要按通敵處置，請寫明軍糧缺口由誰補足。”
李靖讓中軍重新封閉東路兵牌，卻沒有調撥新的糧草，九路封山陣也因此無法繼續收緊，只能維持現有陣位。
趙公明在此時趕到議事臺，他沒有帶財神府賬冊，只把一縷從配給印中抽出的財氣放入驗印鏡。
“糧草沒有運出天界，也沒有落入四海商路，這縷財氣先從軍府劃到北庫，再由北庫退回軍府，每次往返都換一個領用名目。”
紫霞將武曲的圍妖損耗印放進財氣流向，兩者在軍府與北庫之間接連重合。
“北庫倉權已經被朝會收回，多聞無法繼續驗貨，這批糧為何還能掛在北庫名下？”
趙公明把一枚新換的臨時排程印投到鏡中。
“北庫失權以後，軍府以圍山急需為由取得臨時調糧權，糧沒有真正入庫，只在兩處憑證之間來回，前線每缺一日，賬上便能多出一次運輸損耗。”
豬八戒翻到配給冊最後幾頁，那裡除了軍糧損耗，還提前列出了陣亡撫卹預撥，人數恰好對應缺糧四日後仍需維持封山的前線兵額。
“猴哥，這事不只武曲一個人能辦，撫卹預撥用的是天蓬舊軍糧道，簽收人卻換成了武曲屬官，俺得順著這條舊路再查一趟。”
悟空把預撥名單映上九路責任碑，沒有公開普通天兵姓名，只留下軍府核算印與預計陣亡日期。
“李靖想靠九路封山耗光花果山，那便先讓他的兵看看，誰在開戰以前已經替他們安排好死法。”
前線軍陣裡開始有人拿兵牌核對撫卹預撥，軍糧官接連關閉三處驗印營門，仍擋不住配給影像沿責任碑傳開。
悟空將金箍棒抵在最後一頁預撥名冊上，四日後的陣亡人數隨棒身落進天鏡。
“十日軍糧只送六日，是誰提前替四日後的死人領了撫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