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路停軍以後，李靖沒有繼續催各路攻山，九面軍旗轉為封鎖陣，將花果山東海潮口與外山泉路一併截斷。
悟空回到議事臺時，豬八戒已經蹲在石案旁拆軍糧袋，淨壇使者的袍袖沾著油灰，腳邊還放著一本從軍糧營帶回的配給冊。
“猴哥，俺老豬冒著被李靖塞進軍鍋的風險跑了一趟，你先別問我怎麼進去的，問就是淨壇使者查供品，軍糧官沒膽攔。”
紫霞翻開配給冊，先看十路領糧印，再把實際送抵各營的驗收符一張張鋪到石案上。
“冊上按十日圍山配給，糧營實收只有六日，剩下四日沒有送到前線，卻已經在武曲星君名下列成圍妖損耗。”
豬八戒從糧袋裡抓出一把仙谷，放到悟空面前。
“這還是東路的足額袋，西路與北路拿到的袋子底下全墊了雲絮，賬上寫一百石，落地最多六十，軍糧官叫他們省著吃。”
悟空沒有碰仙谷，只把十日總配給與六日實收分別刻到山外責任碑上。
“十萬天兵還沒開打，四日軍糧先損耗了，武曲這胃口比老豬還大。”
豬八戒立刻把糧袋口紮緊。
“猴哥，罵武曲便罵武曲，別拿俺老豬的清白墊話，再說俺吃多少都落進自己肚子，他那四日糧去了誰肚子，眼下還不知道。”
紫霞將配給冊靠近銀鈴，九路驗收印全部為真，只有武曲列出的損耗憑證沒有對應的戰損神甲。
“沒有戰損名單，沒有運輸遇襲記錄，也沒有腐壞核驗，損耗欄卻提前蓋了軍功核算印，這四日糧從配給冊上已經消失。”
悟空抬頭看向山外，九路天軍正在加設斷水旗，幾名普通天兵守在旗後，水囊已經空了大半。
“山泉不封，開一條取水路，天兵拿自己的兵牌來換，喝完領回牌，不收軍糧，也不問他們是哪一路。”
流元帥聽見命令，從主戰席起身。
“放天兵進山取水，誰能保證裡面沒有斥候，他們若趁機畫下泉眼位置，封山陣便會直接壓過來。”
“取水路只到外泉，地脈入口仍封著，每次進十人，兵器留在界石外，由守山席與主戰席各派人看著。”
孫槐將公議石印放到命令末尾。
“泉水可以給，先寫明不因此免除越界與攻山責任，誰拿水救命，誰也不能把這碗水當成投降契。”
紫霞補上證人席印，又在換水石旁立下一面空鏡，凡交出兵牌者都能看見自己的軍糧配給與實收差額。
第一批天兵來到山界時，沒有人願意先交兵牌，其中一名北路兵看著泉溝，又回頭望向中軍的斷水旗。
“軍令說妖山水源帶有惑心術，飲用者按私通叛軍處置，你們要兵牌，莫非想留下通敵證據？”
負責換水的猴兵把空水甕推到界石前，沒有伸手抓人。
“牌由你自己放，喝完自己拿，鏡裡只驗配給，不記姓名，你若怕便回軍營問糧官要水。”
那名天兵將兵牌按進驗印槽，鏡中隨即顯出他應領十日口糧與清水，實收符卻只認六日，餘下四日已經蓋上圍妖損耗。
“我們昨日才到花果山，圍妖損耗為何從出營當日便開始計算？”
豬八戒坐在泉溝旁，拿木瓢替他舀水。
